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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3章罪孽的印记

第0253章罪孽的印记 (第2/2页)

“你教我的不是这样的。”陆时衍的声音发涩,“你教我的‘法者仁心’,你教我的‘法律是人心最后一道防线’——”
  
  “那是说给你们听的。”导师打断他,“你们这些年轻学生,需要理想,需要信仰,需要有人告诉你们这个职业有多么神圣。不然谁愿意苦哈哈地背那么多法条,熬那么多夜,拿那么点薪水?”
  
  他笑了笑,笑容里有一种陆时衍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慈祥,不是欣慰,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当我的学生吗?”
  
  陆时衍没有说话。
  
  “因为你聪明,有天赋,而且……”导师顿了顿,“而且你像我。你眼睛里那种渴望,那种不甘平庸的劲头,我太熟悉了。我以为你会懂我的。”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可惜你让我失望了。”
  
  陆时衍盯着他,盯着这张他曾经无比尊敬的脸。此刻这张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像是一条毒蛇,盘踞在那里,吐着信子。
  
  “那枚印章呢?”导师问,“带来了吗?”
  
  陆时衍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青田石印章,放在石桌上。
  
  导师伸手拿过去,翻来覆去地看。阳光透过槐树的枝叶洒下来,在印章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法者仁心’。”导师念出那四个字,然后笑了一下,“当年刻这四个字的时候,我是真心的。真的。”
  
  他把印章握在掌心,握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把那枚印章高高举起,用力摔在石桌上——
  
  “啪!”
  
  青田石碎成几块,碎片崩得到处都是。
  
  “可惜真心没有用。”导师拍了拍手上的灰,“这个世道,真心换不来钱,换不来权,换不来你想守护的一切。只有赢家才有资格谈真心,输家只能被踩在泥里,永远翻不了身。”
  
  他低头看着陆时衍,眼神里终于露出一点真实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失望,是一种复杂的、近乎于解脱的东西。
  
  “我把你叫来,不是求你放过我。”他说,“我知道你不会。你从小到大,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这一点,你倒是真像我。”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石桌上。
  
  “这是我这些年经手的那些案子的资料。有一些是干净的,有一些……不干净。你拿去吧,该怎么做,你自己决定。”
  
  陆时衍盯着那个信封,没有动。
  
  “为什么?”他问。
  
  导师沉默了很久。
  
  “薛紫英来找过我。”他说,“她给我看了一段录音,是你那天在办公室和她说的那些话。你说你这些年一直在查我,查到的东西越多,越觉得自己是个笑话——学了这么多年法律,最后发现教自己法律的人,是最大的违法者。”
  
  他顿了顿。
  
  “那段录音我听了三遍。第三遍听完,我把书房里和你有关的照片全翻出来,一张一张看了一遍。看你刚进法学院时的样子,看你拿奖学金时的样子,看你通过司法考试时的样子,看你第一次站在法庭上的样子……”
  
  他的声音低下去。
  
  “然后我问我儿子,你现在在哪。他说他已经三个月没回家了,他怕见我,因为他知道他这些年做的事迟早会出事,他不想被我牵连。”
  
  陆时衍猛地抬起头。
  
  儿子?
  
  他只知道导师有一个儿子,但从来没听导师提起过。他一直以为导师是孤身一人。
  
  “他不知道。”导师苦笑了一下,“他做的那些事,都是我安排的。资本那边需要有人盯着,我年纪大了跑不动,只能让他去。他以为是在帮我,实际上……是在替我背锅。”
  
  他低头看着石桌上那些碎成几块的印章。
  
  “时衍,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不是做了那些错事。是把我儿子也拖了进来。”
  
  陆时衍的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那些资料,”导师指了指信封,“够判我十年以上。我儿子那边的证据,也在里面。但他做那些事的时候,不知道真相,他只是听我的话而已。如果有可能……”
  
  他抬起头,看着陆时衍。
  
  “如果有可能,能不能对他从轻处理?”
  
  陆时衍盯着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愧疚,有悔恨,有祈求。但也有一丝释然——像是背负了几十年的东西,终于可以放下了。
  
  “你想好了?”他问。
  
  导师点点头。
  
  “想好了。”
  
  陆时衍拿起那个信封,站起身。
  
  他没有回头。
  
  走出茶馆的那一刻,巷口的烤红薯老太太还在,正拿着火钳翻动着炉子里的红薯。她抬头看见他,笑着问:“小伙子,聊完了?买个红薯吧,刚烤好的,可甜了。”
  
  陆时衍站住了。
  
  他想起导师以前每次来这里,都要买一个红薯。那时候他不懂,以为导师是真的爱吃。
  
  现在他懂了。
  
  导师爱吃的不是红薯。
  
  是那种热气腾腾的、简单纯粹的、不用算计的感觉。
  
  “来一个。”他说。
  
  老太太麻利地用纸袋装了一个红薯递给他。他接过来,红薯的热度透过纸袋传到掌心,在这个微凉的午后,竟有一种奇异的温度。
  
  他捧着那个红薯,慢慢走出巷子。
  
  巷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车。
  
  车窗缓缓降下来,露出苏砚的脸。
  
  她看着他,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红薯上,落在他发红的眼眶上,落在他微微颤抖的手指上。
  
  “上车。”她说。
  
  陆时衍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里很暖,有一股淡淡的香味,是苏砚惯用的那种香水。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苏砚没有说话。她只是发动车子,缓缓驶入车流。
  
  车窗外,城市的景色飞速后退。高楼,立交桥,行人,霓虹灯,一切都在后退。
  
  “他认了。”陆时衍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十六年前那个案子,他认了。”
  
  苏砚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下,又松开。
  
  “他给了你什么?”
  
  “证据。他这些年所有案子的证据。”陆时衍睁开眼睛,看着手里的红薯,“够他判十年以上。”
  
  沉默。
  
  车驶过一个路口,红灯。
  
  苏砚踩下刹车,转头看他。
  
  “你没事吧?”
  
  陆时衍没有回答。他只是低头看着那个红薯,看了很久。
  
  “你知道吗,”他忽然说,“他以前每次去那个茶馆,都要买一个烤红薯。我一直以为他是爱吃。”
  
  “不是吗?”
  
  “不是。”陆时衍抬起头,看向窗外,“他只是想抓住一点真实的东西。真实的、不用算计的东西。”
  
  红灯变绿。
  
  苏砚重新发动车子。
  
  “他也是受害者。”陆时衍说,“被他自己的欲望害了。”
  
  苏砚沉默了几秒。
  
  “所以呢?你要同情他?”
  
  陆时衍摇头。
  
  “不。我只是……”
  
  他顿住了。
  
  只是什么?只是觉得自己被欺骗了十几年?只是觉得曾经的敬仰和感激都成了一场笑话?只是觉得这个世界的规则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他不知道。
  
  他只是觉得累。
  
  “那个人,”苏砚忽然开口,“我说的是你导师。他今天叫你去,是真的认罪,还是另有所图?”
  
  陆时衍愣了一下。
  
  “我不知道。”他说,“他说他听了薛紫英给他的录音。说他把和我有关的照片翻出来看了一遍。说他儿子三个月没回家……”
  
  他停下来,皱起眉。
  
  “你觉得有问题?”
  
  苏砚没有直接回答。她只是看着前方的路,目光幽深。
  
  “薛紫英给他录音的事,她没跟我说过。”
  
  陆时衍的眉头皱得更紧。
  
  薛紫英给他录音,然后把录音给了导师。这当然可以解释为她想让导师知道自己被陆时衍拆穿后的处境,从而让导师对她放松警惕,方便她后续的行动。
  
  但——
  
  “你想说什么?”
  
  苏砚摇摇头:“我不知道。只是觉得……太顺了。”
  
  陆时衍沉默。
  
  是,太顺了。
  
  导师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会因为一段录音就突然悔悟?怎么会主动交出所有证据?怎么会把亲生儿子也拖下水?
  
  除非——
  
  他猛地抬头。
  
  “你那个有漏洞的方案,今天有人接触吗?”
  
  苏砚的脸色也变了。
  
  “技术部那边说,今天下午有人试图下载,但被防火墙拦住了。我以为是你们那边的人——”
  
  她的话没说完。
  
  因为陆时衍的手机响了。
  
  是一条短信,来自薛紫英——
  
  “小心。导师那边有诈。他不是认罪,是在拖延时间。真正的证据,已经被他儿子带出境了。明天凌晨,会有人从码头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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