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外第141章 一碗酸辣粉的“庭外和解”
章外第141章 一碗酸辣粉的“庭外和解” (第2/2页)陆时衍回到家时,厨房里弥漫着一种他从未闻过的香气——辛辣中带着一丝酸香,底下垫着花生米的焦脆气息,还有一种他形容不出的味道。那是一种“用心”的味道。苏砚端着一碗酸辣粉走出来,碗里的粉丝根根分明,汤色红亮,花生米码在顶端,香菜碎撒得均匀。
“尝尝。”她说,语气还是那么硬。
陆时衍吃了一口。这一次他没有评论。他吃完了整碗,连汤都喝了,然后把碗翻过来。碗底干干净净,没有纸条。他抬头看苏砚。
“和解了?”苏砚问。
“没有。”陆时衍站起来,从她身边走过,进了厨房。他打开灶火,热了锅,倒了一碗水,抓了一把红薯粉丝扔进去。五分钟后面端出来,粉丝软硬适中,汤色清亮,上面卧了一只荷包蛋,蛋煎得金黄,边沿微微焦脆。
他把碗放在苏砚面前。
“尝尝我的。”
苏砚吃了一口。荷包蛋咬开,溏心流出来,混进汤里。粉丝裹着蛋液,滑进嘴里,鲜得她眉毛跳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陆时衍。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大学。”陆时衍坐到她对面,“我父亲那会儿忙,经常加班到半夜。我每天放学回家先把饭做好,等他回来吃。后来他走了,我一个人吃,做多了就熟了。”
苏砚没有接话。她低头把碗里的面吃完,连汤都喝了一半。她放下筷子,站起来,走到冰箱前,把昨天那张“庭外和解”的便签揭下来,走到陆时衍面前,拍在他手心里。
“有效期。”她说。
陆时衍接过便签,翻到背面,拿起笔,写了一行字。他把便签折好,塞进苏砚的口袋里。
“等哪天你觉得自己赢了,再打开。”
苏砚没等那天。当天晚上,她趁陆时衍洗澡,把便签摸出来。背面的字很短,只有一行——
“有效期:一辈子。”
第二天早上,苏砚到公司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把冰箱门上贴着的酸辣粉教程扔进了碎纸机。她的私人助理看见碎纸机里吐出来的纸屑,上面依稀还能辨认出“辣椒面”和“花生米”几个字,想问又不敢问。苏砚头也没抬:“把今天中午的商务午餐取消。”
“苏总,今天中午是跟投资方的——”
“让他们改到明天中午。”
那天中午,苏砚回了家。她进了厨房,系上围裙,把案板上的东西重新摆了一遍。辣椒面换成朝天椒磨的,醋换成保宁醋,花生米用温水泡着。她开火、热油、炒料、煮粉,动作比昨天快了许多。
陆时衍接到一条微信,来自苏砚,只有两个字:“回来。”
他放下手头的案卷,开车回家。推开门时,桌上摆着两碗酸辣粉。一碗是她的,一碗是他的。他那碗上面卧着一只荷包蛋,蛋煎得金黄,边沿微微焦脆。旁边贴着一张便签,上面写着四个字——
“续期有效。”
很多年后,小银在整理父母的书房时,从一本旧笔记本里翻出一张发黄的便签纸。纸张又软又薄,折痕处几乎要断开。正面写着“庭外和解,不予追究”,背面写着“有效期:一辈子”。她举着那张便签跑去问苏砚。
苏砚正在书房里写回忆录。她看到那张纸,怔了一下,然后伸手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很久。
“妈妈,这是什么?”
“你爸写给我的。”
“什么意思?”
苏砚把便签夹进回忆录的稿子里,翻到某一页。那一页写的是她第一次做酸辣粉的事。稿子的页边空白处,有一行极小的字,是陆时衍的笔迹——“醋放多了,辣子放少了,花生米炒糊了,粉条煮成了一锅粥。但那是她第一次为我做饭。”
小银念了一遍,抬起头:“所以爸爸当年说‘庭外和解’是骗你的?”
“没有骗。”苏砚合上回忆录,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院子里那棵从银杏巷移栽过来的银杏树已经长得很高了,叶子在风里翻动着金黄色的光。“他吃了那碗粥,写了那五个字,已经是最大的实话了。”
“那为什么后来还要写‘一辈子’?”
苏砚想了想,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像秋天午后从窗格里漏进来的一束光。
“因为你爸这个人,嘴上说着和解,心里从来就没打算放过我。”
小银把便签重新夹好,合上笔记本。她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妈,那你到底是怎么学会做酸辣粉的?”
苏砚低头继续写稿,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划。
“因为我发现,有些事情比赢更重要。”
“比如?”
“比如让他下班回家,能吃上一口热的。”
小银关上门的时候,听见母亲在屋里轻声哼了一段旋律,是那首《风暴眼》纪录片主题曲的调子。她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牛奶,看见冰箱门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是父亲的字,龙飞凤舞的五个字——
“今晚想吃什么。”
旁边贴着一张苏砚的回复,字迹清瘦锋利,只有两个字——
“吃你。”
小银把冰箱门关上,想了想,又打开,在那张“吃你”下面加了一行小字:“注意影响,家里还有未成年人。”
第二天早上,那张便利贴上又多了一行字,是陆时衍写的:“未成年人昨晚十点还在刷手机,建议没收作案工具。”
小银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手机,默默塞回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