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外第144章律所小律师事情起因
章外第144章律所小律师事情起因 (第1/2页)事情的起因,是一块巧克力。
小银三岁半那年春天,苏砚去欧洲参加一个AI伦理峰会,要走五天。陆时衍拍着胸脯说没问题,他可以一边带娃一边处理律所的案子。苏砚走之前看了他一眼,那种眼神跟当年在法庭上打量对手时一模一样——带着审慎的怀疑,但她什么也没说,把一罐奶粉、四罐辅食、两套备用衣服、一只安抚兔子和一张A4纸打印的《小银作息时间表》放在玄关柜上,拖着行李箱走了。
第一天上午,一切正常。陆时衍把小银送到小区门口的托育园,自己去律所开了个会,中午接了孩子回家午睡。小银很乖,自己抱着安抚兔子在沙发上滚了半小时就睡着了。陆时衍坐在旁边看卷宗,觉得带娃不过如此。
下午两点半,托育园老师打电话来说,小银跟小朋友抢玩具,把对方的一块巧克力抢了,对方哭得撕心裂肺,小银站在旁边,手里攥着巧克力,脸上没有表情,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说巧克力是她的。”老师说。
“她说是她的?”陆时衍问。
“她说,这是爸爸昨天买的,放在我书包夹层里,你的是牛奶味的,我的是榛子味的,你拿错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老师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为难:“她……说得很清楚,但我们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对方小朋友说是他妈妈早上给的。”
“监控呢?”
“托育园没有监控。”
陆时衍揉了揉太阳穴。三岁半的孩子,能把“榛子味”和“牛奶味”分辨得这么清楚,还知道“书包夹层”——这不是她妈教的,这是她妈遗传的。逻辑、细节、咬住不放。他叹了口气:“麻烦您帮我看一下她书包夹层,如果确实有一块榛子味的巧克力,那就是她的。如果没有,我明天带她当面道歉。”
老师在那边窸窸窣窣翻了一阵,声音忽然变了调:“……有的。一块榛子味的,还没拆。”
“那就是她的。”
挂了电话,陆时衍站在客厅里看着午睡中的小银。她侧躺着,安抚兔子被她攥着一只耳朵,嘴巴微微张开,呼吸均匀,整个人软得像一团刚揉好的面团。他把那条信息存进手机备忘录——“榛子味巧克力事件:她赢了。证据保全意识+1。遗传来源:苏砚。”
第二天麻烦更大。托育园临时通知装修停课三天。苏砚的飞机还在太平洋上空,陆时衍手里有一个跨国技术侵权案的紧急听证,方如海在美国出差,薛紫英在冰岛,能帮忙的人一个都不在。他把小银带到律所的时候,前台小周的眼睛瞪得溜圆。
“陆律师,这是……”
“我女儿。待一上午,中午送走。”
小银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外套,背着那只印着兔子耳朵的书包,站在律所门口的落地窗前,仰头看着玻璃门上烫金的律所名字——“时衍科技法律事务所”。她看了一会儿,回头问陆时衍:“爸爸,这上面有你的名字。”
“对。”
“为什么没有我的名字?”
“因为这是我的律所。”
“那我的律所在哪里?”
陆时衍低头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睛跟他一模一样,黑亮,偏深,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不客气的专注。他想起苏砚说过的话——“你女儿以后一定很会吵架。”当时他觉得是玩笑,现在觉得是预言。
“等你长大了,自己开一个。”他把小银领进办公室,“现在先实习。”
“实习是什么?”
“就是看别人做事,不拿钱。”
小银想了想,很认真地点头:“那我可以帮人。”
陆时衍把她安置在自己办公室角落的小沙发上,从书包里拿出安抚兔子、一盒蜡笔、一个涂色本。然后他打开电脑,开始准备听证材料。小银安静了大约七分钟。第八分钟,她从沙发上滑下来,踮着脚走到陆时衍身边,扯了扯他的袖口。
“爸爸,我想喝水。”
他去茶水间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回来的时候,小银正站在他的办公椅后面,两只小手扒着椅背,下巴搁在扶手上,盯着电脑屏幕看。
“爸爸,这是什么?”
“听证材料。”
“听证是什么?”
“就是一个人在很多人面前说话,说得对的人赢,说错的人输。”
“那你赢过吗?”
“赢过。”
“输过吗?”
陆时衍想了想:“也输过。”
小银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他差点把水杯碰翻的话:“妈妈说,你输给她一次。”
陆时衍把水杯放在桌上,蹲下来与她平视:“你妈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昨天晚上。她打电话,我听见了。她说,‘你爸当年在法庭上输给我,后来在法庭外也输了,再后来就变成一家人了。’”
“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让我不要告诉你她说了这个。”
陆时衍沉默了三秒,掏出手机给苏砚发了一条消息:“你把当年法庭的事跟小银说了?”过了半分钟,苏砚回了一个字:“她偷听。”又过五秒,补了一句:“我说的都是事实。”
陆时衍盯着手机屏幕,嘴角抽了一下,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对小银说:“你妈说得对。爸爸确实输过。但爸爸后来赢了回来。”
“怎么赢的?”
“娶了她。”
小银皱起眉头,那表情跟苏砚思考问题时的样子如出一辙。她认真分析了一下这句话的逻辑,然后得出结论:“所以赢和输是一样的?”
陆时衍愣住了。三岁半的孩子,在没有任何数据支撑的情况下,凭直觉推导出了一个成年人要花很多年才能想明白的道理。他伸手揉了揉小银的头发,说:“不完全一样。但差不多。”
上午十点,客户来了。对方是一家生物科技公司的创始人,四十来岁,西装革履,但眼下乌青,头发像被风吹过的麦田,乱得毫无章法。他姓郑,坐下就开始倒苦水——公司前技术总监离职后带走了核心算法,还抢先申请了专利,现在反过来起诉原公司侵权。
“陆律师,这案子你得接。我这家公司是我十年的心血,从实验室里烧杯起步,熬过了三次资金链断裂,两次核心团队出走。这一次如果输了,我什么都没有了。”郑总的声音沙哑,两只手绞在一起,骨节泛白。
陆时衍听完,翻开卷宗问细节。小银从沙发上滑下来,悄悄走到会客区,在郑总旁边那张空椅子上坐下,两只小脚悬在离地面半尺的地方,晃来晃去,安安静静地听。
郑总说到技术被窃的经过时,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停在“他对我说,这是市场的规则”那句话上,眼眶发红。
小银忽然开口了。
“叔叔,”她的声音清脆得像一颗冰糖掉进瓷碗里,“那个拿你东西的人,他有没有朋友?”
郑总转过头,愣了一下,勉强笑了笑:“小-妹妹,他有很多朋友。投资圈的、技术圈的,人脉很广。”
“那他有没有你这样的朋友?”
郑总的笑僵住了。小银继续说:“他拿你的东西,就没有人帮他了吗?我爸爸说,朋友是用来帮忙的。”
陆时衍刚要开口让小银别打扰大人,郑总忽然抬起手,示意他不用。郑总看着这个三岁半的小姑娘,嗓子里像堵着什么东西:“有。他走了之后,我的技术团队走了一半。剩下的另一半,还在。包括我自己。”
小银点了点头,然后说了一句她那个年纪根本不可能理解、但偏偏说得很准的话:“那你的东西还在。”
陆时衍靠在椅背上,看着小银那张认真的脸。她说那句话的时候,语气笃定,像在拼一块拼图——少了一块的人还在,那拼图就没有散。这个道理简单到不需要任何法律条文来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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