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就咒她难产,咋啦
第227章 就咒她难产,咋啦 (第1/2页)一波剧烈的阵痛缓缓褪去,乔星月费力地喘着粗气。
她胸口缓缓上下起伏。
浑身力气几乎被抽空。
纵使谢中铭柔声哄着,说她是天底下最好看的媳妇,她依旧脸皮薄。
凭着残存的微弱力气,轻轻推着谢中铭的身子,小声催促着:
“你出去……”
此刻的她满头大汗、面色惨白,狼狈又虚弱。
实在不愿让他看见自己这般毫无形象的模样。
可谢中铭就像扎根在原地的青松,半点撼动不得。
不仅没退,反而将她冰凉的小手攥得更紧,眼眶通红,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别说话,留着力气,好生歇着。”
他转头立马看向一旁的黄桂兰,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与心疼:
“妈,有没有红糖水?先让星月喝点补补力气。”
黄桂兰早有准备,闻言立刻端过一碗温热的红糖水递过来。
怕乔星月躺着起身费劲,她提前备好一根空心麦秆,早就用开水反复烫洗消毒过,干干净净,半点杂质都没有。
“杆子消过毒的,放心用,躺着就能喝,不费劲。”
谢中铭小心翼翼捏着麦秆,一头插进红糖水碗里,一头轻轻凑到乔星月嘴边,耐心哄着她小口吞咽。
温热的糖水顺着喉咙滑进肚子,暖意缓缓蔓延向乔星月的四肢百骸。
被这样细心照拂着,方才钻心刺骨的疼痛,好似被冲淡了大半。
乔星月闭着眼,心头泛起一阵酸涩。
回想当年在破庙里生安安、宁宁,天寒地冻、孤苦无依,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全程她孤身一人硬扛所有苦楚凶险。
可如今,床前有丈夫寸步不离守着,有婆婆悉心照料,有嫂嫂、嘉卉陪着帮忙。
帘子外还有奶奶和两个女儿满心牵挂。
一大家子人围着她、护着她,冷暖皆有人顾及。
她微微睁开眼,视线缓缓扫过床前的众人,最后落在帘子缝隙里探进来的两张小脸上。
安安对上妈妈虚弱的目光,忍着眼眶里打转的泪水,软软出声打气,语气又坚定又认真:
“妈妈加油!你是超级无敌青春美少女,最厉害的!”
话音刚落,毫无预兆的剧痛骤然袭来。
这一次的阵痛和先前截然不同,没有循序渐进的缓冲,瞬间飙升至顶峰,直直冲破人体承受的极限。
分娩最剧烈的痛感本就高达九至十级,堪比肋骨尽数断裂、重度灼烧的酷刑。
此刻汹涌袭来的剧痛,死死攫住乔星月的全身。
她瞬间浑身紧绷、动弹不得。
疼得浑身发抖,下意识死死揪住谢中铭结实的胳膊。
指尖用力到极致。
力道又狠又重。
瞬间划破谢中铭的皮肉。
几道深深的血痕在谢中铭的手臂处立刻浮现,渗出血珠,触目惊心。
谢中铭皮肉生疼,却硬是咬紧牙关,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半点躲闪都没有。
他只顾着俯身轻声安抚疼到窒息的妻子。
牛棚外间,致远、明远、承远、博远四个半大男孩乖乖站着,不敢闯进里屋添乱,却也半步不肯离开。
听着屋里断断续续传来的痛呼,几个孩子心里又慌又急,一个个绷着小脸,手足无措,满心焦灼,只能默默替四婶捏着一把汗。
就在这时,牛棚外头传来一阵轰隆隆的拖拉机声响,由远及近,最后稳稳停在院子门口。
车声骤停,谢明哲、谢中杰连同刚跑去报信的孙秀秀,三人接连从拖拉机上跳下来。
谢明哲双脚落地的瞬间,恰好听见里屋传来一声凄厉的痛喊。
可那一声过后,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若有若无、断断续续的微弱喘息声,压抑得人心头发慌。
他脚步一顿,不敢贸然进屋打扰。
下放团结大队的这段日子,四嫂乔星月撑起了谢家大半的难处。
家里大小琐事、老小病痛,全靠她费心操持、治病照料。
即便怀着身孕,也从未清闲过半日,处处为一家人奔波操劳。
在谢明哲心里,早已把温柔坚韧、事事周全的乔星月,当成了亲姐姐一般敬重依赖。
他隔着帘子扬声开口,语气满是焦急。
“四哥!四嫂咋样了?我们借了农机站的拖拉机,实在不行,立马送四嫂去县医院!”
孙秀秀也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掀开一点门帘,探头往里询问。
“星月,要不咱们去县里生?别硬扛着,安全些!”
乔星月忍着翻涌的剧痛,脑子依旧清醒,艰难摇了摇头。
她心里清楚,自己胎位端正、并无异常,依照产程进度,顺利的话一两个小时之内就能生下孩子。
眼下羊水早已彻底破完,根本经不起半点颠簸折腾。
团结大队到县城山路崎岖、坑洼难行。
拖拉机一路颠簸震荡,单程就要五六个小时。
她如今已然脱力虚弱,随时都会生产,根本撑不住这一路折腾。
贸然上路风险更大。
恰好此时,天际传来沉闷的雷声。
滚滚雷音由远及近,乌云压顶,大雨眼看就要倾盆而下。
山路遇雨必定泥泞湿滑,出行更是凶险万分。
乔星月喘着粗气,虚弱出声:
“不用去县里……就在家里生,去不了。”
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点骤然砸落,噼里啪啦打在牛棚屋顶、地面上。
转瞬之间,滂沱大雨席卷整片山野。
在大坝上做工的知青和村民们,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冒着大雨一路狂奔回村。
雨势越来越大,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
雨声嘈杂,掩盖了山野间的一切声响。
又是整整一个小时熬了过去。
乔星月依旧没能顺利生产,长时间的阵痛消耗了她全部力气。
她气息越来越弱,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连睁眼的力气都快要耗尽。
谢中铭守在床边,每隔一小会儿就喂她一口红糖水,帮她补充体力。
看着她几分钟就发作一次的剧痛,看着她死死咬牙强忍、默默受罪的模样,他心口像被利刃反复剜割。
心疼得数次红了眼眶,悄悄落泪。
黄桂兰一颗心高悬在嗓子眼,全程守在一旁,不停替乔星月擦汗拭泪。
看着儿媳受罪的模样,自己也忍不住跟着落泪。
满心焦灼却只能耐心陪护。
新一轮阵痛汹涌袭来,乔星月咬着牙,配合着呼吸拼命使劲,用尽了身上最后一丝力气。
浑身肌肉紧绷,额角青筋暴起,汗水浸透了全身衣物,整个人疼得几近脱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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