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路还很长
第234章 路还很长 (第2/2页)「是长达四个小时的手术,给了他致命的第二次打击。」
下出现了一阵骚动。
这种话,在这种场合说出来,简直就是在打整形外科医生的脸。
这是否定了几十年的治疗原则。
桐生和介没有理会下的反应。
他换了一张胶片。
是一张外固定支架的照片。
粗大的钢针穿过皮肤,外面连着黑色的碳纤维连杆,看起来确实很简陋,甚至有点丑陋。
一点也不符合整形外科那种精密、机械的美感。
「在第一阶段,我们只做最简单的事。」
「止血。」
「清创。」
「外固定。」
「然後把病人送回ICU,去复温,去纠正酸中毒,去纠正凝血功能。」
「五天後,病人活过来了。」
「七天後,我们再把外固定拆了,做内固定。」
「这就是损伤控制。」
「我不是在否定A0的原则,我只是在说,当病人的生理机能濒临崩溃的时候。」
「先救命,後治骨。」
「这才是对生命最大的尊重。」
桐生和介说完,往後退了一步。
没有鞠躬。
只是平静地看着下。
会场里,大家都在思考。
作为医生,谁没遇到过那种手术做得很漂亮,但病人还是死了的情况?
以前大家都觉得是伤得太重。
现在想想,是不是真的做得有点太多了?
「荒谬。」
中川裕之没有拿麦克风,直接在第一排站了起来。
「这是在开历史倒车。」
「让病人带着这麽个铁架子回病房?」
「感染怎麽办?」
「骨折端移位怎麽办?」
「软组织挛缩怎麽办?」
这一连串的质问,极具攻击性。
骨头没接好,那就是医生的耻辱。
至於病人能不能撑得住,那是麻醉科和ICU的事情,外科医生只管开刀。
对於中川裕之而言……
昨晚小笠原教授终於又松口了,让他提交新的课题申请,厚生省那边会通过的。
所以,他站了起来,把话都说了。
这样别人也不好再发难了。
只要桐生和介反驳几句,他就借势坐下。
这事就算过去。
今川织舔了舔红唇。
这个京都大学的中川裕之,真不是个东西,仗着资历老就欺负人。
对此,桐生和介也有所预料。
即便是小笠原教授站着上,也没法保证一定不会有反驳。
「中川教授。」
他扶着讲,身体微微前倾。
「昨天下午的Pilon骨折,您也看了吧?」
「那个病人,就是按照损伤控制的流程处理的。」
「如果一周前,急救医生给他做了内固定,我想问问您…」
「皮瓣坏死率是多少?」
「感染率是多少?」
「截肢率又是多少?」
三个问题,抛了回去。
在座的都是医生,在看过了病例资料後。
所以心里都很清楚,按照那个病人的软组织条件,术後皮瓣坏死率至少是50%。
这是大概率事件。
一旦感染,钢板外露,那就是灾难。
「那是特例。」
中川裕之被问到,也只能硬着头皮反驳。
「那病人是因为没钱才拖延的,不是因为什麽损伤控制。」
「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桐生和介毫不客气地截断了他的话。
「结果就是,通过分期手术,我们保住了他的腿。」
「而且做得比一期手术还要好。」
「明明有更安全的办法,却因为A0原则去冒险?」
「这才是对病人的不负责任。」
下开始有了窃窃私语。
确实。
昨天的手术效果摆在那里。
事实胜於雄辩。
如果损伤控制能把那麽烂的骨折处理得那麽好,那这个理论,似乎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尤其是来自急救中心的医生。
他们真的受够了整形外科那帮大爷,在病人血压只有60的时候还要慢吞吞地拚骨头。
於是,纷纷点头。
「我觉得桐生医生说得有道理。」
有人站了起来。
是大阪大学的松本教授。
他和京都大学向来不对付,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我们在临床上,确实遇到过很多因为手术时间过长而导致多器官衰竭的案例。」
「以前我们以为是创伤太重。」
「现在看来,也许真的是我们的策略出了问题。」
有了教授出来站,风向就变了。
「是啊,保命第一嘛。」
「外固定虽然丑了点,但确实快啊。」
「看来我们要重新审视一下A0原则了。」
议论声越来越大。
小笠原诚司的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
火候差不多了。
他示意桐生和介让开,自己走回讲前,拍了拍麦克风。
「好了。」
「学术讨论嘛,有分歧是正常的。」
「不过,桐生医生的这个思路,确实给我们提供了一个新的方向。」
「监於此。」
「学会决定成立一个严重创伤救治指南修订委员会。」
「专门研究损伤控制在整形外科的应用。」
「至於委员会的成员……」
他的目光在下扫了一圈,最後转头过去,落在了桐生和介身上。
「桐生医生。」
「尽管你还年轻,但你毕竟这篇论文是你提出来的。」
「也进来当个特别顾问吧。」
话音落下,全场譁然。
严重创伤救治指南。
这是什麽?
这是未来十年,全日本所有医院在处理车祸、坠落、地震伤员时必须遵守的圣经。
而一个专修医,来当特别顾问?
尽管没有投票权,但能进这个委员会,也意味着进入了核心圈子。
西村澄香教授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嘻嘻。
中川裕之的脸色变了变,但最後还是没说什麽,坐了下去。
算了,作为交换,他的课题也拿到了。
大家各取所需而已。
桐生和介没有表现出过度的惊喜,也没有诚惶诚恐。
「多谢教授,荣幸之至。」
他只是微微欠身以示感谢。
只是顾问而已。
又不是什麽部长理事长的。
说到底,他也只是个做了几漂亮手术的专修医而已。
又不是他说的话,别人就一定要听。
路还很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