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上钩了
第335章 上钩了 (第2/2页)她转过身,看着霍震宇。
霍震宇已经把购物袋放在了导台上,正解开袖口的扣子。
他的动作很慢,很自然,一颗一颗解开,然后把袖子挽到小臂。
他的小臂线条流畅,肌肉紧实,看不出是五十多岁的人。
李月站在原地,看着他做这些。
她没有动。
霍震宇挽好袖子,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空气安静了几秒。
李月小步小步地走上前。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
光脚踩在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她的眼睛一直看着他,又好像不敢看他,目光在他脸上游移,最后落在他衬衫的第二颗扣子上。
走到导台边,她停下来,隔着导台看着他。
导台不宽,也就一米左右。
这一米的距离,像是某种界限。
“你怎么也来新西兰了?”她问,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是来嘲笑我的吗?”
霍震宇抬起眼,看着她。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缓缓扫过,像是要把她每一个表情都收进眼底。
她今天没有化妆,或者只化了很淡的妆,眼角有细细的纹路,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
那是长途飞行和睡不好觉留下的痕迹。
“不是。”他淡淡道,“我来新西兰半个月了。偶然碰到你。”
李月愣了一下。
那愣怔很真实,眼睛微微睁大,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张了张嘴,像是被这个消息惊到了。
“啊?”她的声音提高了一点,带着不加掩饰的惊讶,“你不是前几天应该参加霍家的商业晚宴吗?”
霍震宇拿起导台上的红酒,看了看标签。
是新西兰本地的黑皮诺,不算名贵,但品质不错。
他把酒放下,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
“没去。”他的语气很淡,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没意思。霍沉舟把霍家的水搅得一团乱,很多长辈都不太认可。”
李月垂下眼。
她没有接话。
霍震宇太聪明了。
他太清楚说什么话她会听下去,太清楚什么样的立场会让她放松警惕。
他不需要问她为什么来新西兰,不需要问她霍震霆怎么没来,不需要问她刚才为什么落荒而逃。
他直接用这一句话,就表明了他的态度。
他和霍沉舟不是一路人。
他和那些不太认可的长辈们站在一起。
那就意味着,他可能是她的盟友。
李月沉默着。
这个时候,沉默是最好的回答。
不说话,就不算承认什么;不说话,就不算承诺什么。
她只是转过身,走向厨房区域,开始准备晚餐。
她打开冰箱,取出食材。
三文鱼,虾,柠檬,黄油,还有一些新鲜的香草。
她拿起刀具,开始处理三文鱼。
刀锋划过鱼肉,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的动作很轻缓,很沉默,像是一个人在家时的日常。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导台上的向日葵上,落在导台上的红酒上,落在她月白色的丝绸裙上。
她的侧影在阳光里显得柔和而安静,像一幅画。
霍震宇站在导台另一边,看着她的背影。
他没有动。
过了很久。
“需要帮忙吗?”
李月的动作顿了顿。
她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不用,你坐着就好。”
霍震宇没有坐。
他绕过导台,走到她身边。
他的脚步很轻,但她能感觉到他的靠近。
空气里那股雪松的香味浓了一点。
他站在她旁边,看着她在料理台上忙碌。
“我记得你以前不会做饭。”他说。
李月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继续切着三文鱼,没有抬头。
“人总是会变的。”她说,声音很轻。
霍震宇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旁边,看着她一刀一刀切下去。刀法很稳,很熟练,确实不像新手。
她的手指纤细白皙,无名指上有一道浅浅的痕迹。
那是常年戴戒指留下的。
现在那根手指空着。
“霍震霆呢?”他问,“他让你一个人来?”
李月的手顿了顿。
她没有回答。
霍震宇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的睫毛轻轻颤动,看着她抿紧的嘴唇。
他看到了她想让他看到的一切。
隐忍,委屈,欲言又止。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
厨房里只有刀切在砧板上的声音,和远处传来的海浪声。
阳光慢慢西斜,光影在地板上缓缓移动。
很久之后,李月开口了。
“他不来。”她说,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他现在不太出门。”
霍震宇的目光微微一沉。
他没有追问。
他知道什么叫“不太出门”。
京都那边的消息,他多多少少听到一些。
霍震霆被架空,霍沉舟掌权,霍烬辰站在他那边。
曾经的霍家家主,如今窝在别墅里抽雪茄,很少在人前露面。
“那你呢?”他问。
李月终于抬起头,看着他。
四目相对。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却没有眼泪。
她看着他,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她只是摇了摇头,低下头继续切菜。
霍震宇看着她的发顶,看着那乌黑的发丝,看着那纤细的脖颈。
她低着头,露出一截后颈,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候她刚嫁进霍家,年轻,漂亮,小心翼翼地讨好每一个人。
她看他的眼神总是躲闪的,偶尔对上,又会飞快地移开。
他给她送过东西,她不收;他约她出去,她不去。她选了霍震霆,选得毫不犹豫。
后来他就很少回主家了。
再后来,他听说她过得好,听说她生了儿子,听说她在霍家站稳了脚跟。
再再后来,就是现在。
她站在他面前,穿着月白色的居家裙,戴着向日葵花环,在他的厨房里给他做晚餐。
像一场梦。
“我来吧。”他说,伸手去拿她手里的刀。
李月愣了一下,刀已经被他拿走了。
霍震宇站在料理台前,开始处理那些食材。
他的动作很熟练,刀工很好,三文鱼在他手里被切成均匀的薄片。
他低着头,神情专注,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李月站在旁边,看着他的侧脸。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落在料理台上,落在那盘切好的三文鱼上。
厨房里安静极了,只有刀切在砧板上的声音,和两个人的呼吸声。
“你还记得吗?”霍震宇忽然开口,没有抬头,“有一次你来老宅,迷路了,走到我那边。”
李月的手指微微蜷缩。
她记得。
那是她嫁进霍家的第一年。
老宅办家宴,人多杂乱,她想去洗手间,却走错了方向,七拐八绕地走到一个偏院。
霍震宇正在院子里看书,看到她,愣了一下。
她当时很尴尬,连说了好几声对不起,转身就跑。
“我给你指了路。”霍震宇说,刀没有停,“你跑了。”
李月没有说话。
“后来我才知道,”他顿了顿,刀顿了顿,“你是故意的。”
李月的睫毛颤了颤。
“那时候霍震霆还不是家主,”霍震宇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你选他,是对的。换我,我也选他。”
李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霍震宇把切好的三文鱼摆进盘子里,抬起头,看着她。
“现在呢?”他问,“你选他,是对的吗?”
李月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见底。
可那平静下面,似乎藏着什么别的东西。
是质问,是试探,还是别的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个问题,她不能回答。
她垂下眼,转过身,去拿平底锅。
“我去煮虾。”她说。
霍震宇看着她的背影,没有再说话。
阳光继续西斜,厨房里的光影越来越暖。
平底锅烧热,黄油融化,虾仁在锅里滋滋作响,香气慢慢飘散开来。
两个人一个切菜,一个煮虾,谁都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