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主角的迟迟未到
第272章 主角的迟迟未到 (第1/2页)滨海国际会议中心，千人宴会厅被临时改造成新闻发布会的会场。上午九点二十分，距离预定开始时间还有四十分钟，会场内已是人头攒动，座无虚席。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高级香水、咖啡、纸张油墨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山雨欲来的焦躁气息。
巨大的LED背景板上，“深蓝科技——数据安全新纪元”的标语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台上，一长排铺着深蓝色绒布、摆放着矿泉水和高脚杯的桌子后，空空如也。只有几个穿着深色西装、戴着耳麦的工作人员在台侧低声交谈，表情严肃，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台下。
台下，超过三百个媒体席位早已被占满。长枪短炮的摄影摄像器材密密麻麻地架设在最后方和两侧的过道，记者们挤在座位上，或低头快速敲击笔记本电脑键盘，或与同伴交头接耳，更多的人则是频繁地看表，望向空空如也的**台，脸上写满了疑惑、不耐与愈发浓厚的探究欲。
来自CNN的艾瑞克·莫里斯和他的摄影师汉森、助理凯特坐在相对靠前的位置。艾瑞克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深蓝科技？我查过了，一家注册不到三个月，注册资本少得可怜，没有任何公开产品和技术专利的空壳公司。由它来发布什么‘数据安全新纪元’？”他压低声音对凯特说，“而且，你看那些工作人员，还有会场周围那些穿黑西装的，像是科技公司的人吗？倒更像是特工或者私人安保，而且是级别很高的那种。”
凯特快速记录着，目光扫过四周：“安保级别确实高得离谱，入口处的安检比机场还严格，所有电子设备都经过额外扫描。我注意到至少有四家平时跟叶家关系密切的国内媒体被安排在了最前排，但他们的记者看起来……比我们还紧张。”
汉森调整着相机焦距，镜头扫过**台，又扫过台下前排几个正襟危坐、表情僵硬的本地记者，低声嘟囔：“我感觉我们不是来参加发布会，是来参加一场不知道谁会掀桌子的鸿门宴。‘幽灵’呢？他或者她，真的会出现吗？还是说，这根本就是个陷阱？”
“如果是陷阱，那布置陷阱的人，所图一定极大。”艾瑞克深吸一口气，“记住我们收到的材料片段，记住‘幽灵’的预告。无论今天坐在这里的是谁，无论他们说什么，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真相。汉森，镜头不要停，尤其是如果发生任何……意外情况。凯特，随时准备连线总部，我们要做可能的最坏打算。”
不远处，BBC的凯瑟琳团队、法新社、明镜周刊等国际媒体的记者们，也都有着类似的低语和凝重的表情。他们彼此交换着眼神，空气中传递着无声的讯息：大家都收到了风声，大家都嗅到了不寻常，大家都在等待那个“幽灵”承诺的、可能石破天惊的时刻。
而国内到场的媒体，则呈现出微妙的分化。几家与叶家或徐振邦关系密切的官方或半官方媒体记者，坐得笔直，表情管理到位，但眼神中偶尔闪过的焦虑出卖了他们内心的不安。更多的独立媒体或网络媒体记者，则显得兴奋而又忐忑，他们敏锐地感觉到，今天可能会爆出惊天大料，但也深知其中蕴含的巨大风险。有人偷偷检查着隐藏的录音笔或微型摄像头，有人则在社交媒体上发布着语焉不详的现场动态，引发着更大范围的猜测。
会场后方控制室里，气氛比外面更加凝重，几乎要结冰。
叶松柏盯着面前十几个监控屏幕，屏幕上分割显示着会场内的各个角度、入口、走廊甚至会场外广场的情况。他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尤其是那些金发碧眼、举着长焦镜头的外国记者，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深蓝科技的人呢？那个所谓的CEO，还有技术总监，都控制住了吗？”叶松柏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控制住了，叶总。”手下躬身汇报，“按您的吩咐，给他们用了点‘安神’的药，现在在休息室里‘休息’，确保他们等会儿上台只会念我们准备好的稿子。稿子已经反复核对过，绝对没有问题，纯粹的技术发布，不涉及任何敏感内容。所有提问环节也已安排妥当，问题都是我们审核过的，回答也准备好了。”
“技术发布？哼。”叶松柏冷笑，“台下坐着的那些狼，哪个是来听你讲区块链和加密算法的？他们等的是‘幽灵’，等的是能把天捅个窟窿的‘证据’！”他焦躁地踱了两步，“林薇那个贱人那边怎么样了？还没抓到她？”
负责与徐振邦联络的眼镜男推了推镜架，声音平稳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徐先生那边最新消息，防空洞入口已经成功爆破扩大，突击队进入。但洞内结构极其复杂，岔路众多，搜索需要时间。不过，洞内没有其他出口，她跑不掉。只是……时间上，可能无法在发布会开始前将她带出或确认……”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意思很清楚，可能无法在十点前阻止林薇可能预设的、某种自动发布。
叶松柏的脸色更加阴沉：“汪楠和叶婧呢？还有周明那个杂碎？”
“汪楠和叶婧在南郊废弃工厂区被我们的人围住了，但目标极其狡猾，利用地形周旋，暂时还没拿下，不过已成瓮中之鳖，天亮后无人机到位，他们无所遁形。周明……在‘螺蛳巷’老鬼的地下诊所被发现，但我们的人赶到时，诊所已空，老鬼和周明都不知所踪，正在扩大搜索。”
“废物！全都是废物！”叶松柏猛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四个人，一个困在老鼠洞里，两个被堵在破厂房，一个瘸了腿的废物……就这么几个人，把滨海搅得天翻地覆！到现在还抓不到！”
“叶总息怒。”旁边一个头发花白、眼神阴鸷的老者缓缓开口，他是叶家的首席智囊，叶松柏的叔父叶永年，“关键不在于抓不抓得到他们，而在于十点钟，那些‘证据’会不会，以及以何种方式出现。我们控制了会场，控制了发布方，屏蔽了信号，监控了网络。就算‘幽灵’有什么后手，在会场内，她也翻不起浪。只要发布会顺利开完，我们咬定是恶意诽谤和商业竞争，舆论上我们占据主动，事后慢慢收拾他们不迟。当务之急，是确保发布会按我们的剧本走。”
叶松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叔父说得对。只要发布会现场不出乱子，事后有的是办法把影响压到最低。他看了一眼时间，九点三十五分。
“让深蓝的人准备上台。主持人，热场，按流程走。告诉下面我们的人，眼睛都放亮点，发现任何异常，立刻处理！尤其是那些外国记者，盯紧了！”叶松柏下达指令。
“是！”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会场里，工作人员开始引导前排的“自己人”记者就坐，调试话筒。主持人——一个穿着得体、笑容标准但眼神略显僵硬的年轻男子，走到了台侧的话筒前，开始进行开场前的暖场和规则说明，无非是欢迎各位媒体朋友，发布会即将开始，请大家保持秩序，提问请举手之类的套话。
然而，台下的躁动并未平息，反而因为**台依旧空无一人而加剧。低声的议论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都快九点四十了，主角呢？”
“深蓝科技的CEO是谁？之前完全没听说过。”
“你们收到‘幽灵’的完整材料了吗？我这边只收到一部分，关键部分好像被加密了，说要等特定时间或条件才能解密……”
“我也一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那边，叶家的媒体都来了，坐得那么靠前……”
“今天这事，绝对不简单。”
艾瑞克看了看表，又看了看依旧空空如也的**台，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拿出那个专门用于和“幽灵”联系的加密手机，再次尝试发送信息：“我已到达发布会现场。你在哪里？证据何时发布？”信息如同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凯特凑过来，低声道：“总部技术部门刚刚反馈，我们之前收到的部分加密材料，有被动过的痕迹，似乎被强行破解过一部分，但核心部分加密等级太高，对方没能成功。而且，他们检测到滨海本地网络有异常流量波动和深度数据包检测迹象，我们在这里发出的任何非加密信息，都可能被监控。”
艾瑞克心一沉。果然，对方已经张网以待。他看了一眼会场四周那些看似随意站立、实则目光锐利的黑衣安保，又看了看台上那几个虽然面带微笑但眼神闪烁的“深蓝科技”高管（他们刚刚在工作人员引导下入座），一个念头越发清晰：今天的发布会，是一个精心布置的舞台，但主角并非台上那些人，也未必是“幽灵”，而是一场看不见的、关于真相与掩盖的角力。
“汉森，镜头对准**台，尤其是那几个高管的特写，注意捕捉他们的微表情。凯特，准备实时文字播报，但先不要发，等我信号。”艾瑞克低声吩咐，手指在膝盖上敲击得更快了。他在等待，等待那个变数，等待那个承诺中的“决定性证据”，或者……等待一场彻底的失败。
时间，走向九点四十五分。
滨海市南郊，废弃工厂区。
汪楠趴在堆积如山的货箱顶部，借着高处缝隙透进的微光，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塑，只有胸膛在轻微起伏，显示他还活着。他身上的衣服早已被灰尘和汗水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几处擦伤和刮伤火辣辣地疼，但更疼的是透支的体力和紧绷的神经。
下方，追兵的搜索并未停止。手电光柱如同探照灯般在昏暗的厂房内扫来扫去，杂乱的脚步声和低声的呼喝在巨大的空间里回荡。他们分成了几组，一部分在下面仔细搜查每一个角落，包括叶婧藏身的那堆木箱（暂时未被发现），另一部分则试图寻找攀爬上货箱堆的路径。锈蚀的货箱堆叠得并不稳固，稍有触动就可能引起坍塌，追兵们也显得小心翼翼。
汪楠计算着时间和方位。从他发送求救信息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但“守望者”毫无回应。他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渺茫的外部援助上。叶婧高烧未退，藏身之处并不绝对安全，拖下去只有死路一条。他必须主动出击，制造混乱，寻找突围的机会。
他的目光，落在了下方不远处，一台锈蚀严重、但体积庞大的老式压力机，以及压力机旁边散落的几个满是油污的废弃油桶上。一个计划在脑中迅速成型。
他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在货箱顶部移动，避开下方光柱的扫射，逐渐靠近那台压力机和油桶的上方。然后，他从腰间摸出仅剩的一枚从肥佬那里顺来的、用于防身的自制***（用酒瓶和布条简单制作），这是他最后的“重火力”了。
他屏住呼吸，等待时机。下方，一队三名追兵正打着手电，仔细检查压力机周围的区域，其中一人似乎对那几个油桶产生了兴趣，用脚踢了踢。
就是现在！
汪楠猛地从高处跃下！不是直接跳向追兵，而是落向压力机旁边一堆松散的、废弃金属零件！
“哗啦——砰！”
巨大的声响瞬间吸引了所有追兵的注意，手电光齐刷刷地照射过来！
“在上面！”
“抓住他！”
就在追兵们的注意力被声响和汪楠落地的身影吸引的瞬间，汪楠在空中拧身，用尽全力，将手中的***朝着那几个油桶的方向掷去！同时，在落地的刹那，他顺势翻滚，躲到了压力机巨大的基座后面。
“砰——轰！”
***准确地砸在一个油桶上，破碎，布条上的火焰瞬间点燃了残留的易燃油污！虽然油不多，但突如其来的火光和爆炸（小规模）还是让追兵们下意识地躲避、惊呼，阵型出现了一瞬间的混乱！
“着火了！”
“小心！”
借着火光和混乱，汪楠如同鬼魅般从压力机后闪出，扑向离他最近、因为躲避火焰而背对他的那名追兵！一手捂住对方口鼻，另一手中的匕首刃柄狠狠砸在其后颈！干脆利落，一击制敌！同时夺过对方手中的强光手电和对讲机。
他没有停留，如同猎豹般冲向另一名被火焰吸引、正扭头看的追兵，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一记凶狠的侧踢踹在其膝弯，趁其踉跄，匕首柄再次精准砸中太阳穴！
第三名追兵此时已调转枪口，但汪楠更快！他猛地将夺来的强光手电调到最亮，直射对方眼睛！在对方被强光致盲、下意识偏头闭眼的瞬间，汪楠已贴身靠近，一记重拳轰在其腹部，趁其弯腰，肘击后脑！
短短十几秒，三名追兵全数倒地，失去意识。汪楠迅速从他们身上搜刮了有用的装备：***枪（带***），两个备用弹夹，一把匕首，还有一个***。他扯下一名追兵的外套，快速穿上，戴上对方的帽子（勉强遮掩），然后拿起对讲机。
对讲机里正传来急促的呼叫：“三组！三组！听到请回答！那边什么情况？有枪声吗？我们看到火光！”
汪楠压低声音，模仿着刚才那名追兵的腔调，含糊而急促地对着对讲机说道：“发现目标！在B区压力机附近！请求支援！目标向……向C区原料仓方向逃窜！”他故意指了一个错误的方向。
“收到！坚持住！支援马上到！”对讲机里传来回应。
汪楠丢掉对讲机，捡起一把追兵掉落的手电，快速冲向叶婧藏身的木箱堆。他不敢大声呼喊，只能用手电发出约定的、一明一暗的信号。
几秒钟后，叶婧苍白惊惶的脸从木箱缝隙中探出。汪楠一把将她拉出，背在背上。
“抱紧，别出声，我们走！”汪楠低喝一声，背着叶婧，朝着与C区原料仓相反的、厂房深处更黑暗、堆满更多废弃机械的D区方向，发足狂奔！身后，被他误导的追兵们正呼喝着冲向错误的C区，而B区压力机旁的火光还在噼啪燃烧，映亮了一小片混乱的区域。
这是一场与时间、与追兵、也与叶婧越来越微弱的生命体征的赛跑。汪楠不知道D区有没有出口，不知道前方还有什么在等着他们，他只知道，不能停，停下来，就是死。
同一时间，南部山区，废弃防空洞深处。
“砰！砰！砰！”
枪声在狭窄、曲折、回声隆隆的洞穴中显得格外震耳欲聋。子弹打在林薇藏身的岩石上，溅起一串火花和碎石屑。
林薇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剧烈喘息，手中的****沾满了黏腻的、不知是自己还是敌人的血。她的左肩被子弹擦过，火辣辣地疼，右腿也被碎石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染红了裤腿。脸上沾满了污泥和汗渍，只有那双眼睛，在绝对的黑暗和偶尔划过的手电光柱中，亮得吓人，如同濒死反击的母狼。
追兵进来了。四名，不，可能是五名，训练有素，装备精良，有夜视仪。他们配合默契，交替掩护前进，用手电和枪口封锁着每一条可能的通道。林薇利用复杂的地形和黑暗，已经解决了两名追兵（用匕首和石块），但自己也付出了代价，弹药早已用尽（她只有那把匕首），体力更是濒临耗尽。
她能活动的空间被不断压缩。身后是死路，是一个积水的深坑。前方和两侧都被封死。藏有电脑和加密盒的岩石缝隙在更深处，但那里也已被手电光扫过，恐怕也保不住了。
“放弃抵抗吧！你跑不掉了！”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拐角后传来，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交出东西，徐先生或许可以考虑留你一条活路。”
林薇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匕首，调整着呼吸。她知道，对方是在拖延时间，消耗她的体力和意志。她也知道，自己今天可能真的走不出这个山洞了。但阿杰的脸，汪楠、周明、叶婧的身影，还有那些无数受害者模糊的面容，在她脑海中闪过。
不，绝不。就算死，也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她估算着手电光晃动的规律，听着越来越近的、小心翼翼的脚步声。还有大约十米，五米……
就在追兵的身影即将出现在她藏身的岩石侧前方的瞬间，林薇动了！她没有冲向敌人，而是用尽最后力气，将手中沾血的匕首，朝着洞穴顶部一块看起来有些松动的、倒悬的钟乳石，猛地掷去！
“铛！”匕首精准地击中了钟乳石与岩壁的连接处，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在寂静的洞穴中格外刺耳。
追兵们下意识地将手电和枪口对准了洞穴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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