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扭转局面的曙光
第380章 扭转局面的曙光 (第1/2页)黑暗的丛林,是猎手与猎物反复易位的舞台。王磊的呼吸粗重如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和腐殖质浓烈的土腥气。肺部火烧火燎,双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踩在松软的落叶和盘结交错的树根上,发出细微但在他听来如同擂鼓的声响。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和压低的口令声时近时远,如同跗骨之蛆。他们显然更有经验,配合也更默契,在失去他最初的踪迹后,迅速散开呈扇形搜索,依靠夜视装备和丛林经验,一点点压缩他的活动空间。
肩膀和手臂被荆棘、树枝划出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左小腿在跳窗时似乎扭了一下,现在每跑一步都传来刺痛。背包丢失,意味着食物、水和最重要的卫星电话都没了。他只有一把***,一根甩棍,还有口袋里叶婧的照片和那张皱巴巴、被汗水浸湿的地图。体力在飞速流逝,绝望如同这无边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将他吞噬。
不能停,停下就是死。王磊脑海里只剩下这个念头。妻子的笑容,老陈和“灰雀”可能还在某处挣扎,香港的周敏、小林、苏婕他们还在苦战……他不能倒在这里。
他凭借微弱的天光(月光几乎被茂密的树冠遮住)和进山时模糊的方向感,努力朝着地图上标注的、更靠近边境线的方向移动。那里地形更复杂,人迹罕至,或许能摆脱追兵,但也意味着一旦迷路或受伤,生还几率更低。
“三点钟方向,有动静!”身后不远处传来低沉的英语,带着某种东欧口音。紧接着是轻微的、快速移动的脚步声。
王磊心脏骤缩,猛地扑倒在一丛巨大的蕨类植物后面,屏住呼吸。几束微弱的光柱(可能是加了滤光罩的手电)扫过他刚才站立的地方,距离他藏身处不过数米。他甚至能闻到追兵身上传来的、淡淡的汗味和金属与皮革混合的气息。
“他受伤了,有血迹。”另一个声音说道,更近了一些。
王磊低头,发现自己手臂上一道较深的伤口正在渗血,滴落在身下的落叶上。该死!他咬紧牙关,用另一只手死死按住伤口,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分开找,他跑不远。老板要活的,至少得拿到东西。”第一个声音命令道。脚步声再次分散。
活的?要拿到东西?王磊脑中飞快转动。对方不只是要灭口,还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是叶婧留下的东西?还是老陈或“灰雀”可能掌握的证据?这说明对方也有所顾忌,或者背后雇主(很可能是徐昌明)下了必须拿到“东西”的死命令。这是他的唯一生机,也是可以利用的弱点。
他必须尽快止血,并且掩盖踪迹。等待那束光柱移开,他撕下内衣下摆,用牙齿和右手配合,草草包扎了手臂的伤口。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抓起一把潮湿的泥土,涂抹在仍在渗血的包扎处和身上其他伤口,掩盖血腥味。接着,他观察了一下地形,选择了一条满是藤蔓和低矮灌木、极难行走但相对隐蔽的路径,继续向丛林深处匍匐前进。每移动一段距离,他就用***割下一些带刺的藤蔓,尽量恢复原状,或者在岔路留下极其轻微但误导性的痕迹。
这是一场意志、耐力和丛林求生本能的比拼。王磊大学时参加过野外生存社团,但那些经验在真正你死我亡的追杀面前,显得如此苍白。他能依靠的,只有强烈的求生欲和对追踪者心理的揣测。
时间一点点过去,身后的动静似乎被甩开了一些,但并未消失。王磊的体力接近极限,脱水带来的眩晕感开始侵袭。他找到一处有积水的树洞,不顾水中可能存在的微生物,用手捧起浑浊的水喝了几口,稍稍缓解了喉咙的灼烧感。他靠在一棵大树后,短暂休息,强迫自己思考。
木屋地板上的血字——“陷阱。后面。”——是谁留下的?“灰雀”?老陈?还是其他误入此地的人?如果是“灰雀”或老陈,他们是否还活着?是否就在这附近?那个“后面”指的是木屋后面,还是另有所指?地图上,“信天翁”观察站后方,是一片更陡峭的山坡,标注着“危险,勿入”和模糊的等高线,再往深处,就是国境线的模糊地带。
也许,“后面”指的是山坡那边?那是不是意味着,留下警告的人,希望后来者不要进入木屋这个明显的陷阱,而是绕到后面去?可后面有什么?另一个隐蔽点?还是更深的绝境?
王磊拿出地图,借着极其微弱的、透过枝叶缝隙的星光,仔细辨认。观察站后方,山坡的另一侧,似乎有一个小小的、几乎看不清的符号,像是一个简单的三角形,旁边似乎有极淡的笔迹,但完全无法辨认。这不是印刷的地图标记,更像是有人后来用笔添加上去的。
是老秦?还是“夜行者”?或者是“灰雀”留下的?
没有时间细想了。追兵的声音又在靠近。王磊收起地图,辨认了一下方向,咬紧牙关,朝着观察站后方、那个陡峭山坡的方向,继续他的亡命之旅。每一步,都踩在未知与危险之上,但或许,也踩在了一线生机之上。
香港,北极星资本办公室。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王磊失联已超过十二小时,清迈方面没有任何好消息传来。老秦的人尝试靠近观察站区域,但发现外围有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巡逻封锁,无法深入,只听到深夜曾有短暂骚动和疑似火光,随后归于死寂。这绝不是什么好消息。
周敏的眼眶深陷,布满血丝,但她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和镇定。接到绑架者的勒索电话后,她没有按照对方的要求立刻投降,而是启动了应急计划中最危险的一步:拖延与反制。
“小林,那几条准备好的、关于鼎晟资本在东南亚其他投资项目涉嫌违规操作、利益输送的材料,可以放出去了。不用通过我们的渠道,匿名,散到几个海外调查记者和独立财经分析师的邮箱。重点突出徐昌明个人的操作手法,暗示其与当地势力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周敏的声音沙哑但冷静,“另外,把阿明回忆起的、关于叶总去世前关注离岸账户和异常网络攻击的片段信息,与罗明笔记中关于资金流向的暗语进行技术性·关联分析,形成一份逻辑推导图,通过苏婕认为绝对可靠的渠道,提交给商业罪案调查科(CCB)的那个专案小组。记住,只提交推导和疑点,不提交任何我们无法证实来源的证据,强调这是基于公开信息和合理怀疑进行的公民线索提供。”
她在赌。赌徐昌明在面临更多来自不同方向、不同领域的指控和调查压力时,会自乱阵脚,会分散精力,或许会对泰国那边的追杀令有所放松,或者至少,会给王磊创造一丝喘息之机。同时,也是在向绑架者传递一个明确信息:北极星不会屈服,反而会加大反击力度,王磊的安危与事态的扩大化直接相关。
这是一步险棋,可能激怒对方,导致王磊立刻遇害。但周敏判断,徐昌明的主要目的是迫使北极星投降并拿到“东西”,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易杀掉王磊这个最重要的筹码和人质。而且,从绑架者强调“要活的”和“拿到东西”来看,也印证了这一点。她必须利用这个心理,争取时间。
“周敏姐,这样……王总会不会更危险?”小林满脸担忧。
“如果我们立刻投降,王总或许能暂时安全,但北极星就彻底完了,叶总的仇永远报不了,对方拿到想要的东西后,王总依然凶多吉少。只有让对方知道我们不会屈服,并且有能力继续给他们制造麻烦,让他们感到疼,感到害怕,王总作为筹码才有更大的生存价值,我们才有谈判的资格。”周敏的语气斩钉截铁,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她内心的恐惧与挣扎。这个决定,可能让她背负害死王磊的罪名,但她别无选择。
就在这时,陈柏年律师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周敏,刚刚收到消息!BVC总部正式对外宣布,暂停詹姆斯·刘亚太区负责人的一切职务,并任命一位来自纽约总部的全球特别调查官,全面接管对‘深海’项目及相关投资的内部调查!同时,BVC法务部门向香港证监会和警方发出了一份非公开函件,表示将‘全力配合’对鼎晟资本及徐昌明个人的相关调查,并提供了部分‘其单方面掌握、可能对厘清事实有帮助’的内部沟通记录副本!”
“什么?!”周敏和小林都愣住了。这转折来得太快,太出乎意料!
“是詹姆斯·刘顶不住压力,主动切割?还是BVC总部断臂求生?”周敏迅速分析,“那份‘内部沟通记录’,肯定是经过精心挑选,既能撇清BVC的主要责任,又把脏水尽可能泼向徐昌明的!”
“没错!”陈律师点头,“虽然还没看到具体内容,但据我们在监管部门的内线透露,BVC提供的材料,重点突出了詹姆斯·刘在项目后期对鼎晟某些操作‘可能存在的风险’表示过‘疑虑’,但被徐昌明‘以项目紧急、本土化操作为由’说服或绕开。同时,材料也暗示徐昌明在资金使用和项目报告方面,存在‘误导投资人’的嫌疑。这等于是在法律和舆论上,将徐昌明推到了最前面!”
峰回路转!虽然BVC此举主要是为了自保,但客观上,却是在徐昌明最需要支持的时候,从背后给了他致命一刀!这极大地缓解了北极星面临的压力,将徐昌明个人彻底孤立在火山口上。可以想象,此刻的徐昌明会是何等的暴跳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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