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天真(4000)
第188章 天真(4000) (第1/2页)陆远的心刚刚因老头子清晰的道韵而稍定。
那股源自道门法脉传承的共鸣,是他在此绝境中唯一的慰藉和方向。
然而,就在他习惯性地试图运转《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枢真经》。
调动丹田内所剩无几,本应缓慢恢复的真,以滋养受伤右拳和疲惫身躯时。
一股冰冷的,死寂的,难以言喻的滞涩感,如同最坚韧的锁链,瞬间缠缚住了他丹田气海!
真,停止了流转。
不,不是停止。
更像是————凝固了?
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牢牢地「锁」在了丹田深处,与周身经脉,穴窍的联系被强行切断!
任凭陆远如何用意念催动,如何按照功法路线运转。
那原本如臂使指,灵动活泼的真炁,此刻却如同被冰封的死水,纹丝不动!
甚至,连外界那浓郁的地脉阴气,也无法再被他吸收炼化,转化为自身真!
陆远体内的力量源泉,被掐断了!
陆远脸色骤变,瞳孔瞬间收缩!
他立刻停下脚步,不顾虎胡浒,直接盘膝坐下,双手急速变换。
结出道门最基础,也最核心的「内视周天印」与「导引归元印」
试图内视自身,找出问题所在,并强行冲破那无形的束缚。
「心神内守,返观自照。」
「气沉丹田,意通周天————」
陆远默念着内视心法,集中全部精神,试图「看」清丹田内的情况。
然而,他「看」到的,却是一片混沌的灰暗。
丹田气海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粘稠的灰色雾气所笼罩,包裹。
那雾气并不属於他自身,也不是外界的阴气,而是一种更加诡异,更加霸道的力量。
它并非「吸收」或「污染」他的真,而是直接「禁」,「隔离」。
将他的真与身体,与外界彻底分割开来!
是这山洞的问题!
是这里无处不在的地脉阴气?
还是某种他没察觉到的,专门针对道门真炁的禁制?!
陆远心中骇然,尝试了数种道门用於破解内缚、疏通经脉的秘法手印。
「玄窍开,关锁通。」
「三关透,百脉融。」
「吾奉元始天尊律令,开!」
他并指点向自身几处大穴,口中疾念「开窍通脉咒」。
指诀精准,咒文清晰,然而,毫无反应。
指尖没有真灌注,咒文也因缺乏真驱动而失去神效,如同凡人吃语。
陆远又变换手印,试图以「金光破秽印」引动自身残存的正气,冲击那灰色雾气。
「天地玄宗,万本根。」
「广修万劫,证吾神通。」
「三界内外,惟道独尊。」
「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金光速现,覆护真人。」
「急急如律令!」
金光咒乃道门护身破邪根本神咒之一。
若能以真炁驱动,可涤荡内秽,破除邪障。
但此刻,陆远体内空空如也,口诀念罢,只有一丝微不可查的,源自精神本源的清正之意在识海一闪而过。
却根本无法撼动丹田外那层诡异的灰色禁。
再来!
「净天地神咒」!
「天地自然,秽炁分散。」
「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八方威神,使我自然。」
「灵宝符命,普告九天————」
「凶秽消散,道炁长存。」
「急急如律令!」
同样无效。
没有真作为桥梁和燃料,再精妙的咒文,再正宗的手印,也只是徒具其形。
失去了沟通天地,引动道,施展神通的根本。
一时间,陆远额头冷汗涔涔。
随後陆远不死心,又尝试了「解结咒」,「破障印」,「清静身心印」等数种道门典籍中记载用於解除自身异常状态,破除内外封印的法门。
每一种,陆远都严格按照传承,手印,咒文,心法无一错漏。
但结果都一样。
石沉大海,毫无波澜。
陆远的真,被彻底「锁」死了。
不是消耗殆尽,而是被一种更高层次,更诡异的力量,强行禁,隔离!
让他空有二星天师的修为境界,却无法动用分毫!
现在的陆远,除了肉身比常人强悍一些,识海因修炼而比常人坚韧,在道法神通上,与一个从未修炼过的凡人无异!
不,甚至可能还不如!
凡人至少气息通畅,而他,真炁被锁,经脉滞涩,连正常的气血运行都受到了影响。
只感觉身体越来越沉重,头脑也有些昏沉。
从最基础的导引归元,到高深的破障开窍,额头的冷汗混合着之前激战时沾染的灰尘,顺着脸颊滑落。
每一次尝试,都伴随着希望燃起又迅速熄灭的煎熬。
丹田气海外那层诡异的灰色雾气,如同最顽固的枷锁,任凭他如何冲击,破解,都纹丝不动,牢牢锁死他所有的真。
挫败,愤怒,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毒蛇,缓缓缠绕上陆远的心头。
失去了真,空有一身道行,却在此刻变得如此无力。
甚至————
陆远已经在想————
该不会————
玉佩————现在都不能弄碎了吧————
等等。
陆远急促的呼吸突然一滞,纷乱的思绪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猛地停顿下来。
从刚才发现自己真炁被锁,到心急如焚地尝试各种方法自救。
这中间过去了多久?
几十息?
上百息?
时间在焦急中变得模糊,但绝对不算短。
这麽长的时间里————虎胡浒在做什麽?
为什麽————这麽安静?
按照虎胡浒之前的反应,看到自己真被锁,尝试各种方法无效,他应该比自己更焦急,更恐慌才对。
他应该会不停地询问情况,会试图用他虎家的手段帮忙探查,会不安地来回渡步,会低声咒骂柳家的阴险————
就像之前在外面,他总会适时地表达担忧,提出建议,哪怕那些建议往往带着绝望。
但这一次,从他盘膝坐下尝试破解开始,身後就再也没有传来虎胡浒任何声音。
没有询问,没有走动,甚至连一声压抑的叹息或粗重的呼吸都没有。
静。
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洞穴深处隐约的水滴声,和自己因为尝试失败而略显粗重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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