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井底幽魂,百年执念
第55章 井底幽魂,百年执念 (第2/2页)“九十多年……”她喃喃,“那……现在是哪一年?”
“公元2024年。”李牧尘回答,“民国已经没了,现在是新中国。女子可以读书,可以工作,可以自由恋爱。你说的那个陈世儒,如果还活着,已经一百多岁了。”
魂体沉默了很久。
“原来……这么久了。”她的声音渐渐平静下来,“那……外面的世界,变了吗?”
“变了。”李牧尘缓缓道,“女子不再需要依附男人而活,可以有自己的事业,自己的选择。像你这样的悲剧,现在很少发生了。”
“是吗……”魂体似乎在笑,又似乎在哭,“真好。”
她又问:“那……他呢?陈世儒,他后来怎么样了?”
“不知道。”李牧尘如实道,“但我在查。查到了,就告诉你。”
魂体再次沉默。
良久,她轻声道:“谢谢你。”
这是九十多年来,第一个跟她说话的人。
第一个……说要帮她的人。
“我需要打开这口井,让你出来。”李牧尘道,“但井被混凝土填实了,硬挖动静太大。你……能配合我吗?”
“怎么配合?”
“告诉我井的结构。哪里最脆弱,哪里可以打开最小的通道。”
魂体思考了片刻——虽然她的思考已经很迟缓了。
“井壁……东南角,往下数第七块砖,是松的。”她缓缓道,“当年砌井的时候,那块砖没砌好,有个缝隙。后来井水上涨,缝隙越来越大。他们填井的时候……混凝土从那里漏下去一些,但没填实。”
李牧尘的灵识立刻聚焦到东南角。
果然,第七块砖的位置,混凝土的填充明显不实,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
虽然很小,但足够了。
“很好。”他收回灵识,“你等着,很快就能出来了。”
魂体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轻轻“嗯”了一声。
怀中的婴儿光团,也微微亮了一下。
李牧尘睁开眼。
林文渊已经打完电话回来,脸色有些复杂。
“校方同意了,但要求我们请专业的施工队,不能自己乱挖。”他低声道,“而且……要等三天后,学校领导都回来了,才能正式开工。”
三天?
来不及。
清心符只能撑两天。而且,每多等一天,陈书仪的魂魄就多受一天折磨。
“不能等。”李牧尘摇头,“我有办法,可以不用大动干戈。”
他看向张师傅:“有凿子和锤子吗?小一点的。”
张师傅点头,又回图书馆拿了一套工具——这次是精细的石匠工具,凿子只有手指粗细。
李牧尘接过工具,走到花坛东南角。
他先拨开月季丛,露出下面的泥土。然后,以手为尺,量出大概位置。
“从这里,往下挖半米。”他对林文渊说。
林文渊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花坛的土很松,很快挖出一个浅坑。
坑底露出了混凝土的表面——粗糙,灰白色,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有些风化。
李牧尘蹲下身,手指在混凝土表面轻轻敲击。
“咚、咚、咚……”
声音空洞。
就是这里。
他举起锤子和凿子,却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咬破指尖,以血在混凝土表面画了一个简单的符文——不是镇压,而是“渗透”。
符文画成,血光一闪,隐入混凝土中。
然后,他才开始凿。
凿子尖端抵在混凝土上,锤子落下。
“叮——”
声音清脆。
但诡异的是,混凝土并没有碎裂,而是……像被高温融化了一样,以凿子尖端为中心,缓缓向四周软化、塌陷。
不过几分钟,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就出现在了混凝土层中。
孔洞之下,是黑黝黝的空洞。
井口,被打开了一个小小的通道。
一股浓郁的阴气,混合着陈年的水汽和土腥味,从孔洞中涌出。
天井的温度,瞬间降了好几度。
赵晓雯和李诗雨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后退两步。
李牧尘却面色不变,将手伸进孔洞。
真元流转,化作一只无形的手,向下延伸。
一直延伸到井底。
延伸到那个蜷缩的魂体面前。
“抓住我的手。”他以意念道。
魂体迟疑了一下,伸出半透明的手,握住了那只无形的手。
然后,李牧尘缓缓向上拉。
魂体飘起,穿过十五米深的井道,穿过混凝土层,穿过泥土……
终于,从那个拳头大小的孔洞中,飘了出来。
七月正午的阳光,洒在她身上。
魂体颤抖了一下,下意识抬起手,挡住眼睛。
九十多年了。
她终于,又见到了阳光。
虽然身为魂体,阳光对她有灼烧般的痛感,但她还是贪婪地感受着那份温暖。
“我的……孩子……”她看向怀中。
婴儿的光团,在阳光下微微闪烁,似乎也很开心。
李牧尘收回手,看着飘浮在花坛上方的魂体。
她比在井底时清晰了一些,能看清面容了——正是照片上那个梳着麻花辫的少女,只是眼神里多了九十多年的沧桑。
“陈书仪,”他轻声道,“你自由了。”
魂体缓缓落地——虽然她的脚并未真正触地。
她看着李牧尘,又看看周围陌生的环境,最后看向林文渊、张师傅,还有那两个年轻女孩。
“谢谢。”她深深一躬。
然后,她看向老图书馆的方向,眼神复杂。
“那栋楼……还在啊。”
“还在。”李牧尘点头,“现在是文物保护单位。”
“真好。”陈书仪轻声说,“至少……我存在过的痕迹,还在。”
她顿了顿,看向李牧尘:“你刚才说,在查陈世儒的下落?”
“是。”
“查到之后……能带我去见他吗?”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不是要报复。只是……想问问他,当年为什么那么做。想问问他……这九十多年,他可曾有过一丝后悔。”
李牧尘沉默片刻,点头:
“好。”
因果要了结。
执念要化解。
而这,需要面对面的了断。
无论那个人,是生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