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冰雪之约
第三十章 冰雪之约 (第2/2页)“真、真的要一起?”站在男女宾入口前,傅芝芝耳朵都红了,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巾穗子。
“想什么呢。”齐怀远失笑,伸手把她围巾整理好,动作自然得让两人都愣了一下,齐怀远赶紧转移话题:“你先去女宾部,洗好了到休息区找我。听说这里的休息大厅可以过夜,还有免费水果和饮料哦!今晚雪大,我们就不赶回酒店了。”
他说得坦然,傅芝芝反而觉得自己想多了,点点头钻进女宾部。三小时后,两人穿着浴池提供的统一浴袍,躺在相邻的榻榻米上。周围是此起彼伏的鼾声和电视里播放的晚间新闻,空气里有淡淡的汗味和沐浴露香气混杂,是一种市井的、真实的温暖。这种奇异的公共空间里的私密感,让傅芝芝有点不自在,但又莫名安心——就像小时候跟父母去亲戚家,睡在陌生的床上却知道家人在隔壁。
“今天走了两万三千步。”齐怀远看着手机上的数据,把声音压得很低,怕吵到旁边已经睡着的老人。
“腿都要断了!”傅芝芝小声抱怨,却偷偷侧过脸看他。浴后的齐怀远头发半干,柔软地搭在额前,少了些平日的严谨,多了分慵懒。他的侧脸在昏暗灯光下线条分明,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傅芝芝想起四个月前在县城分别的那个傍晚,他站在档案馆门口说“保持联系”时的表情,也是这样认真,又带着点她当时没读懂的情绪。
“看我干什么?”齐怀远忽然转过脸,眼睛在昏暗里亮得像星。
傅芝芝被抓个正着,慌乱地闭上眼睛:“谁看你了!我睡觉!”
齐怀远笑了笑,没戳穿。他听着身边逐渐平稳的呼吸,自己也闭上了眼。这四个月,他完成了博士后的出站报告,林教授的新课题“基于历史异常事件频率分析的非线性系统研究”也顺利立项,还拿到了不小的经费。一切都回到了正轨——如果偶尔在深夜,感知到某些细微的地脉振动时不至于立刻惊醒,也算正轨的话。
但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
比如现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傅芝芝就在一米之外,她的存在像一团温暖的频率,稳定而安心。这是喜塔喇氏天赋带来的副作用吗?在哑子洼事件后,他的感知似乎变得更敏锐了,不只是对地脉,对活人的“场”也有模糊的感觉。还是说,只是因为他太在意这个人了?齐怀远更愿意相信是后者。科学可以解释能量场,解释共振,但解释不了为什么想到她时,胸口会有那种温热的、陌生的悸动。
他轻轻翻身,面向她的方向。傅芝芝已经睡着了,浴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白皙的锁骨和一道淡粉色的疤痕——那是去年在工厂被碎玻璃划伤的,当时流了很多血,她硬是没哭。齐怀远记得自己颤抖着手给她消毒包扎,记得她咬着嘴唇说“没事”的样子。那道疤现在淡了很多,但在他的记忆里依然鲜明。
窗外,雪还在下,悄无声息地覆盖着这座北国城市。休息大厅的暖气很足,空气里有种令人昏昏欲睡的暖意。齐怀远听着傅芝芝均匀的呼吸声,渐渐放松下来。或许这次旅行真的只是一次旅行,没有诡谲的地脉,没有古老的契约,只有两个普通人,在冬天的哈尔滨,试图找到一点平凡的快乐。
他这样想着,沉入了四个月来第一个没有梦见频率和符文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