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内讧
第180章 内讧 (第2/2页)“应该是。”陈继轩点头,“估计是走投无路,想去攀附那位‘姐夫’,结果碰了一鼻子灰。张凡那个人……不简单。”
“何止不简单。”陈国梁淡淡道,“能让省里直接打电话警告,能让老爷子都不得不忌惮,出手收拾陈继宗以平息事态……这对年轻夫妻背后的水,深着呢。陈继宗跑去认亲?简直是蠢不可及,自取其辱。”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冷意,“不过,这对我们来说,未必是坏事。三房越丢人现眼,主房脸上越无光。陈国栋这个家主,连自己亲弟弟都管不好,家族内部乌烟瘴气,这让其他旁系和合作方怎么看他?”
正说着,陈国梁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一看,是家族大管家发来的信息,通知明天上午召开家族核心成员会议,商讨“近期家族内部团结与外部形象维护事宜”。
陈国梁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将手机递给儿子看。
“看来,有人坐不住了,想收拾烂摊子,顺便……说不定还想敲打敲打我们这些‘不安分’的旁系。”陈国梁语气平静,“也好,去看看他们又要演什么戏---
翌日上午,陈家老宅,议事厅。
气氛凝重。陈鸿渐老爷子坐在主位,闭目养神,脸上看不出喜怒。陈国栋坐在下手左侧首位,脸色阴沉。陈国华没有出现,据说是“身体不适”。郑文秀倒是来了,坐在属于三房的位置上,脸色铁青,眼睛红肿,显然没休息好,看向陈国栋和其他人的眼神带着怨气,但更多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冷硬。
其他各房的主要话事人和几位年长的家族元老分坐两旁。陈国梁带着陈继轩坐在右侧靠前的位置,神色平静,默默观察。
会议一开始,陈国栋便沉声开口,先是对近期家族遇到的一些“小波折”定了性,强调“星耀”事件已经妥善解决,家族与相关方面达成了谅解。接着话锋一转,开始严厉批评近期家族内部“某些不和谐的声音和行为”,尤其点名三房“家教不严”、“行事冲动”,“给家族声誉造成了不良影响”。
他虽然没有直接提陈国华私生女的事,但句句都指向三房最近的丑闻。郑文秀听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手指紧紧掐着手包,几次想开口反驳,都被陈国栋严厉的眼神压了回去。
“……家族是个整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陈国栋提高声调,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尤其在陈国梁脸上停顿了一瞬,“越是困难的时候,越要团结在核心周围,劲往一处使!不要被一些无关紧要的外界干扰,更不要内部互相拆台、传播流言蜚语!某些人,也要注意自己的言行,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要把手伸得太长,想一些不该想的事情!”
这后半段话,警告意味十足,明显是说给那些可能对主房不满、或者有自己想法的人听的,陈国梁自然是重点目标之一。
几位依附主房的旁系代表纷纷点头附和,出声谴责“破坏团结”的行为,表态坚决支持家主。
陈国梁始终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陈国栋说完,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仿佛在等他表态。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
陈国梁这才缓缓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啜饮一口,然后放下,动作从容不迫。
“大哥说得对,团结很重要。”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有力,“家族声誉,确实需要每个成员共同维护。三房最近的事情,影响很坏,是该严肃处理。”他先肯定了陈国栋的部分说法,显得很识大体。
陈国栋脸色稍霁。
但陈国梁话锋随即一转:“不过,我有个问题想请教大哥和各位叔伯。维护家族声誉,是不是也应该包括,清理家族内部真正有损声誉的根源?比如,一些上不得台面的陈年旧事,如果处理不当,是不是会成为别人随时可以攻击我们的把柄?再比如,一些家族成员,如果自身品行不端,能力不足,却占据着重要的位置或者资源,是不是本身就在损害家族的长远利益和声誉?”
他的问题很平和,甚至带着请教的口吻,但每一个字都像细针,扎在陈国栋和最几位知情元老的心上。陈年旧事?指的是陈国华当年那段,还是……更早的?品行不端,能力不足?这是在说谁?陈国华?还是……隐隐有所指?
陈国栋的脸色重新沉了下来,几位元老也交换了一下眼神,有的皱眉,有的若有所思。
郑文秀猛地抬头,恶狠狠地瞪向陈国梁,尖声道:“陈国梁!你什么意思?你说谁品行不端?你说清楚!”
陈国梁看都没看她一眼,依旧平静地看着陈国栋和几位元老,仿佛只是在探讨一个管理问题:“我只是提出一种思考,家族要长远发展,既要对外维护形象,也要对内强健筋骨。剔除腐肉,才能焕发新生。否则,外面看起来光鲜,里面却生了虫,迟早会垮掉。我想,当年爷爷和二叔带领家族渡过难关,靠的也是赏罚分明、能者居之吧?”他最后一句,提到了陈鸿渐和已故的老家主,同时也是隐隐点出了当年陈鸿远决策失误的旧事——那件事,真的是陈鸿远一个人的责任吗?
陈鸿渐一直闭着的眼睛,此刻微微睁开了一条缝,浑浊的目光扫过陈国梁,又缓缓闭上,依旧一言不发。
陈国栋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陈国梁这番话,看似在探讨家族管理,实则绵里藏针,既点了三房的丑事,又暗指主房用人不当、甚至可能包庇,最后还抬出老家主和“能者居之”的原则,这几乎是在质疑他现任家主的权威和公正性!
“国梁,你的意思我明白了。”陈国栋强行压下怒火,声音冷硬,“家族内部事务,自然会有家规处置。眼下最重要的是共渡时艰,一致对外。其他事情,可以容后慢慢商议。”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尤其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大哥说得是。”陈国梁见好就收,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会议的后半段在一种略显诡异的气氛中进行。陈国栋又强调了一些加强家族管控、收紧资金审批之类的事项,明显是针对可能“不安分”的旁系,尤其是二房。陈国梁只是听着,偶尔在本子上记录两笔,不再发表意见。
散会后,陈国梁带着陈继轩率先离开。走出老宅那沉重的大门,坐进等候的车里,陈继轩才低声问:“爸,您刚才那么说,会不会太直接了?大伯他……”
“直接吗?”陈国梁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我只是说了些实话。而且不趁现在他们自己闹出丑闻、焦头烂额的时候说,难道等他们缓过气来,再联手打压我们的时候说?机会,是稍纵即逝的。”
他望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属于陈家的老街区,声音低沉:“继轩,你看到了吗?这个家族,外表还撑着架子,里面已经空了。陈国栋刚愎自用,只想着巩固权力;陈国华烂泥一摊;小辈里,除了你,还有几个能成器的?都盯着眼前那点利益,勾心斗角。再这么下去,不用外力,自己就能把自己耗死。”
陈继轩沉默,他知道父亲对家族的现状有多失望,又背负着爷爷的遗愿和这一房人的期望,有多沉重。
“那……我们该怎么办?”陈继轩问。
陈国梁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窗外,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街景,投向了更远的南方,魔都的方向。
“等。”他缓缓吐出一个字,“等一个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