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正名3
第189章 正名3 (第2/2页)“其二,数十年间,对亲生骨肉不闻不问,任由其母女流落受苦,毫无人性,枉为人父!此为二罪!”
“其三,近期得知雪晴身份,非但无半分愧疚弥补之心,反而妄图以血缘为筹码,行攀附算计之实,欲借雪晴与其夫家之势,解自身之困,脸皮之厚,心术之歪,简直寡廉鲜耻!此为三罪!”
“其四,教子无方!纵容其子陈继宗,于家族产业‘星耀传媒’中胡作非为,欺压艺人,败坏门风,致使我陈氏清誉蒙尘!子不教,父之过!陈继宗如今身陷囹圄,你难辞其咎!此为四罪!”
三叔公每数一条,声音就严厉一分,陈国华的脸色就惨白一分,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周围族人的目光也鄙夷一分。尤其是最后提到陈继宗,更让不少族人想起那个纨绔子弟的种种恶行,看向陈国华的目光愈发不善。
“数罪并罚!”三叔公目光如电,看向几位列席的族老,几位族老皆沉痛颔首。他这才继续宣布:
“依照陈氏祖传家规,行此等背信弃义、祸乱家门之大恶,本当重责三十脊杖,削除族籍,逐出家门,永世不得归宗!”
听到“逐出家门”,陈国华猛地一颤,眼中露出极致的恐惧。陈鸿渐也剧烈咳嗽起来,老泪纵横,却无力再说一个字。
“然,”三叔公话锋一转,带着一种冰冷的“仁慈”,“念尔年事已高,且其父陈鸿渐已当众认罪退位,族中议定,酌情减罚。”
“处罚如下:一,即刻起,剥夺陈国华在陈氏家族一切产业中之股份、分红及其他所有权益,净身出户,其名下私产,除法律规定的必要生活费用外,全部充作对陆雪晴女士之赔偿的一部分!”
“二,免去逐出家族之罚,但仍需领受家法严惩——鞭刑五十!以儆效尤,以正家风!”
“来人!”三叔公沉声喝道。
两名早已等候在旁的、身材健硕、面容沉毅的族人,立刻应声上前,一左一右,毫不客气地将瘫软如泥的陈国华从地上架了起来,拖到正堂中央的空地上,迫使他面朝陆婉清的遗像跪下。
另一名族人,捧着一根黝黑发亮、不知浸泡过什么、看起来就沉甸甸的牛皮鞭子,肃然而立。
“行刑!”三叔公背过身去,不忍再看,但声音依旧冷硬。
持鞭族人面无表情,手腕一抖。
“啪——!”
一声清脆响亮到令人牙酸的鞭响,骤然炸裂在死寂的正堂之中!
“啊——!”陈国华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他后背单薄的衣物瞬间被撕裂,一道鲜红的血痕立刻浮现,皮开肉绽!
持鞭族人显然受过嘱咐,下手极有分寸,既要让他痛入骨髓,又不至于真正伤及性命。但五十鞭,足以让他刻骨铭心。
“啪!啪!啪!”
鞭子如同毒蛇,一下又一下,精准而狠辣地抽打在陈国华的背上、肩上。起初他还能惨叫,到后来,声音渐渐微弱,只剩下痛苦的呻吟和抽搐。鲜血浸透了他破烂的衣衫,滴滴答答地落在青砖地上,绽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空气中开始弥漫开淡淡的血腥气,与檀香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而残酷的气息。
整个正堂内外,落针可闻。只有鞭子破空的厉啸,抽打在皮肉上的闷响,以及陈国华奄奄一息的呻吟。许多人屏住了呼吸,有些胆小的女眷甚至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陆雪晴站在张凡身边,一开始身体也微微颤抖,下意识地抓紧了张凡的手臂。但张凡稳稳地扶住她,低声道:“雪晴,这是妈妈应得的公道。”
陆雪晴闻言,她不再躲闪,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正在受刑的男人——那个给予她生命,却也带给她和母亲半生苦难的所谓“父亲”。
看着他衣衫破碎,血肉模糊。
看着他痛苦扭曲,呻吟哀嚎。
看着他从前精心保养的体面,在鞭挞下碎成一地狼藉。
很奇怪,预想中的不忍或快意,都没有如潮水般涌来。她心中那片积压了二十多年、冰冷坚硬、充满了恨意与悲伤的郁结之气,仿佛随着那一鞭一鞭的抽打,被一点点地、实实在在地抽散了,抽离了她的身体。
母亲温柔含笑的面容,在她泪眼模糊的视线中,仿佛与那冰冷的遗像重合了。她似乎看到,母亲站在云端,静静地、平和地,俯视着下方这赎罪的一幕。
妈妈……你看到了吗?
这个辜负你、伤害你的男人,正在为他当年的罪孽付出代价。
虽然这疼痛,远不及你当年所承受的万分之一。
但……这迟来的公道,女儿和您的女婿终于……替你讨回来了。
陆雪晴的眼泪,再次无声地滑落,泪水不再灼热痛苦,带着一种释然后的冰凉与清澈。
当第五十鞭落下,陈国华早已如同一条死狗般瘫倒在地,背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只有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行刑族人收鞭,肃立一旁。
三叔公这才转过身,看了一眼气息奄奄的陈国华,又看了看神色平静中带着释然的陆雪晴,最后目光扫过全场神色各异的族人,沉声道:
“家法已行,旧债已偿。望我陈氏子孙,以此为鉴,恪守家规,修身立德。从此,陈家上下,当摒弃前嫌,同心协力,光大门楣!”
“今日仪式,至此礼成!”
话音落下,香炉中的最后一点香头,也恰好燃尽。
一缕最后的青烟,袅袅散去,融入正堂高大的穹顶,仿佛带走了数十年的冤屈与阴霾。
窗外,呼啸了一天的冷风,不知何时,竟也悄然停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