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顾煜的目光又阴又沉
第25章 顾煜的目光又阴又沉 (第2/2页)这一次绝对不行。
不管顾城说了什么,不管他现在成了什么样,那都不该再和顾煜扯上半点关系。
这些钱,是顾煜的。
而且言昭很清楚,这一次回去,肯定要闹出点动静来。
顾城不会安分,乡下那些人更不会消停。
可她一点都不怕,甚至巴不得那些事全摊开来,让该知道的人都知道。
言昭正想着这些,抬眼一看,就对上了顾煜的视线。
他坐在椅子上,手里没书,也没动,就那样看着她。
言昭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低头数钱,被他看了个正着。
脸颊一下子热了起来。
她前脚才说自己不爱钱,现在却当着他的面数得这么认真,怎么看都像是在打自己脸。
言昭连忙说:“你听我说,这些钱你不要给任何人。谁来找你要,你都别给。这一次回乡下,也别带着。”
顾煜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静得有点深,让言昭越说越急:“你看看,藏在哪儿比较好?要不就先放你老师那?”
她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几乎是下意识在替他做决定。
可话已经出口,她也没再退,只是抿了抿唇,站在原地,安静地等他的反应。
顾煜终于动了。
他伸手把那叠钱按住,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你拿着就好,想给谁花,就给谁花。”
屋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只剩下灯泡轻轻的嗡鸣声,在安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言昭下意识开口,语气里带着点迟疑,又有点不安:“……这是你的钱,我怎么能这么随意。”
顾煜语气很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钱在我眼中,只是生活的必需品。必需品一旦拥有,多出来就没什么作用了。”
“你在我身边,我才觉得它还有点意义。”
“你要是不需要,就扔在这。”
“需要的时候,拿去花就行。”
言昭听着他这完全不把钱当一回事的话。
这……
顾煜把话说完,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又说:“明日就去老家吧。你现在先想想,有什么东西要过去带的,再想想,有什么要带回来的。我们就去这一次,以后,也不会再回去了。”
言昭听着怔了片刻,才慢慢点了点头。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提议:“要不……去大澡堂洗个澡吧?刚吃了火锅,我身上全是味道,这里洗着也不方便。”
顾煜听见她竟然主动开口去洗澡,而不是继续说老家的事情。
他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没有多问,只点了下头:“好。”
他说完就转身去拿洗澡用的篮子,动作利落又熟稔。
言昭这边去翻衣服,拿换洗的,心里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
她好像真的被他养得有点娇惯了。
以前这些事,她从来不会开口提,几毛钱洗个澡也会嫌弃贵。
可现在吃了十块钱的火锅后,加上还有顾城在乡下惦记着钱,她觉得几毛钱洗个澡,还是便宜的。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一起往大澡堂的方向走。
院子的人看见,目光不免多停了一下。
看来两人又感情好了起来。
……
回去的路上,言昭坐在车厢一角,怀里放着个不大的包。
里面也没装什么要紧东西,就带了两人两套换洗的衣服。
钱她一分没带。
那一叠,全被她藏在家里最里侧的箱底。
身上只揣了十块钱,刚好够路上花。
顾煜坐在她对面,目光时不时落到她怀里的包上。
那种视线很安静,却带着明显的疑惑。
汽车晃了一会儿,他终于还是开口了:“不用再买点东西?”
言昭摇头:“不用。”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不带点钱?”
言昭还是摇头:“路上够用。”
顾煜看了她几秒,像是在判断她是不是认真的。
沉默片刻,他又说了一句:“顾城上次打电话,说他生病了。”
这话落下,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言昭抬起头,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你很担心顾城吗?”
顾煜几乎没有犹豫:“我希望他死。”
这句话说得很平,语调里没有情绪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实。
言昭:“……”
顾城和顾煜的关系就不好。
不是那种兄弟拌嘴的小打小闹,而是真正的、不掩饰的恶意。
顾城仗着年纪大、在家里更受看重,对顾煜从来没有过半点善意。
抢东西、推搡、当着大人的面挤兑,背地里更是变本加厉。
顾煜自然也从来没把顾城当过哥哥。
后来那次顾煜把顾城往死里打后,两个人之间就只剩下一层薄得不能再薄的关系。
言昭默默低下头,把怀里的包又往怀里收了收,小声补了一句:“……那就不用带了。”
顾煜没再说话,只是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又慢慢移开。
车窗外的景色一段一段往后退,言昭靠在椅背上。
她表面看着还是那副安安静静的样子,可心里一点都不平静。
言昭是真的有点激动。
想到这一次回去,终于能亲眼看看那对狗男女现在过成什么样子,她就忍不住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
要是过得不好,那她是真的会高兴。
这种情绪她藏得很深。
没有笑出声,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唇角在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时候,悄悄往上翘了一点。
可顾煜还是发现了。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她那点微微扬起的唇角上,停了一瞬,又慢慢移到她的眼睛。
那双眼比刚才亮了不少,像是压着什么情绪没说出口,里面的光已经藏不住。
顾煜的视线没有移开。
他看着她那点藏不住的细微反应,像是在一寸一寸地确认什么,终于还是开了口。
“因为能回去见到顾城,”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压在喉间,声音低得几乎贴着气息滑出来,“所以你很高兴?”
语调不像质问,更像是情绪被一寸寸拧紧后,从缝隙里渗出的低声确认。
短短一句话,已经把所有的猜测、不悦与隐秘的占有欲一并收拢进去,沉沉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