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5章 春山祈鼓
第885章 春山祈鼓 (第1/2页)风卷着麦苗香钻进济南城门洞。
三月的日头晒化了街沿最后一层残冰,青石板缝里钻出草芽。
卖糖人的担子停在石墩边,草把子上插满糖捏的寿桃与麻雀。
挎竹篮的香客顺着南大街往南走,篮底垫着黄纸,纸上摆着蒸好的白面寿桃,桃尖点了红点。
今天是王母池蟠桃会,千佛山从山脚到山顶都挤满了人。
鞭炮碎屑混着香灰落满台阶,卖香烛的摊贩扯着嗓子揽客,孩童举着风车跑,木轮转得哒哒响。
王母池庙前的空地清空了一块。
第十战区司令部警卫排卡在上山口,三列士兵分立台阶两侧,步枪斜背在肩,视线扫过每一个往上走的人。
香客递上保甲开的路条,警卫核对完便放行,指尖碰一碰竹篮边缘,确认里头只装了供品。
两侧松树林里藏着便衣,短枪揣在棉袄内侧,眼睛盯着人群里扎堆的外来客。
半山腰的石亭顶架着望远镜,镜头缓缓扫过整段山道,每隔两分钟换一次警戒方位。
百姓们没受影响,凑在空地外围踮脚往庙门看。
“听说陆司令今天要来上香。”
“真的?司令也来赶蟠桃会?”
“不光上香,说是给去年战死的弟兄做祈福,还要讲今年春耕的事。”
议论声顺着风飘开,山门口的道士整了整道袍,领着两名捧盘的道童站在台阶边等。
九点整,三辆吉普车顺着山道开上来,停在卡口外。
陆抗推开车门下车,一身洗得平整的黄呢军装,腰束皮带,没披大衣。
身后跟着军务处主任方振和情报处长林默,两人同样穿军装,步子落得稳。
道观住持迎上前,打了个稽首。
“陆长官亲临,敝观上下不胜荣幸。”
陆抗抬手还礼,脚步往庙里迈。
“道长客气。借王母池香火,祭一祭守土战死的弟兄,给山东百姓求个安稳春耕。”
院里已经摆好了香案,案上供着整盘寿桃,三支线香斜插在铜炉里,烟丝直往上飘。
东侧木架上摆着牌位,写着第十战区历次战役阵亡将士的名录,牌位前摆了一碗白酒,一碟窝头。
陆抗走到案前,接过道童递来的三炷香,凑到烛火上点燃。
他双手持香,对着阵亡将士牌位鞠了三个躬,转身又对着庙门外的百姓躬了躬身,才把香插进香炉。
方振和林默跟着上完香,分立两侧。
庙门前的空地上挤了三四百百姓,前排的香客把竹篮抱在怀里,后排的踩着石头往院里看。几名记者举着相机挤在侧边,镜头对准香案方向。
陆抗往前走到台阶边,双手扶着石栏杆。
院里的说话声立刻落了下去,连鞭炮声都远了些。
“开春了,冰化了,地里能下种了。”
他开口,声音不高,顺着风送到人群边上。
“去年鬼子闯过黄河,占了北边不少地方,烧村子,抢粮食,杀百姓。
咱们第十战区的部队挡在前线,靠枪把子把人顶回去,鲁省的地还在自己手里,你们的院子还在自己名下。”
“今年春耕,种子和农具由省里统筹,壮丁上了河堤、进了队伍的,村里帮着种地,不许荒一亩田。
地种好了,粮存足了,打鬼子的底气就足。”
他扫过台下的人群。
“鬼子跨海过来,占我们的地,杀我们的同胞,这笔账刻在骨头上。
华夏四万万百姓站着,他们占得了一时,占不了一世。
迟早有一天,我们要把他们全部赶下海,夺回所有被抢走的土地和粮食。”
话音落下,台下愣了两秒,跟着掌声炸起来。有老汉把手里的香举得老高,巴掌拍得掌心发红。
记者群里有人举高了手。
“陆长官,我是中央社记者。
请问今年第十战区有何具体军事部署?是否会发动新的攻势?”
陆抗视线转过去。
“军事行动服从委员长统一号令,第十战区守土有责,日军敢越防线一步,我们就打。具体部署,军机不便外泄。”
又有两名记者问了春耕和治安的问题,陆抗一一答了,语速平缓。
人群侧边忽然挤出来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留着一字胡,手里捏着记者证,挤得边上的香客直皱眉。
他不等点问,直接扯着嗓子开口,说的中文带着生硬口音。
“我是《朝日新闻》记者高桥,我有问题请教陆长官。”
他往前又挤了半步,举起手里的笔记本。
“贵军潜艇长期在黄海、日本海袭击帝国船只,上周三艘民用商船在朝鲜以西海域被击沉,十七名船员死亡。
这种行为违反万国海事公约,请问长官是否知情?又作何解释?”
院里瞬间静了。
相机快门接连响,镜头齐齐对准台阶上的人。
陆抗看着他,指尖搭在冰凉的石栏杆上。
“你说错了,我军潜艇出击,打的是日本海军军舰和军用运输船,没碰过民用商船。”
高桥脖颈涨红,往前探着身子。
“明明是民用商船,注册文书齐全,走的是正常货运航线!”
“哦?”
陆抗抬了抬下颌。
“你说是商船就是商船?船上装的什么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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