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玲珑心(一)
第六章 玲珑心(一) (第1/2页)“不够,不够,不够!”
哐当一声响,桌上的笔墨纸砚被人扫落在地。
砚台被人重重砸在地上,溅出的浓黑墨汁将雪白的纸张染黑,宛若盛开出了一朵漆黑的花,纸上的诗句还没写完,便被人重重划上几笔,全盘否定。
雪白的纸张铺了一地,但没有一个字能令写的人满意。
有的上面写了一句诗,便被重重划上几笔,打了个叉,扔到地上。
有的上面只写了一两个字,便被撕得七零八碎。
有的上面一字未写,全是横七竖八的划痕,将雪白的纸张划得面目全非,像是在宣泄心中的怒气。
昏黄的烛光中,映照着一张极度愤怒的脸,额上青筋暴起,仿佛都能看到暴起的血管在一跳一跳,像是随时都会炸开,那双阴沉得骇人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摊浓黑的墨汁,就像是盯着世间最痛恨的东西一样。
为什么写不出来,为什么写不出来……
这句话就像魔咒一样缠绕在他脑海里,让那摊墨汁在他眼里也渐渐变得扭曲起来。
那团漆黑的墨汁扭曲变幻,逐渐凝聚成一只漆黑的骷髅手,慢慢朝他伸了过来……
他惊了一下,再看过去时,却是什么也没有,那摊墨汁还在原地,在烛光的照射下,泛着一丝妖异的冷光……
——
“卖粽子,又香又甜的大粽子,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卖粽子的大叔在树荫下支了个摊,不仅卖粽子,还卖茶叶蛋,还有自家酿的菖蒲酒。
沈绵被洪亮的吆喝声吸引过来,要了两个甜粽,一个豆沙馅,一个蜜枣馅,大叔热情地给她推荐自家酿的菖蒲酒,说喝了能强身健体,包治百病。
听着就有点玄乎,沈绵便要了一碗。
“这自家酿的酒不醉人。”大叔虽然嘴上这样说,但还是怕沈绵这样的小姑娘不胜酒力,便只给她倒了半碗。
沈绵尝了一口,眼神一亮,这酒入口清香,甜而不腻,然后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把碗递给大叔,“再来一碗”。
然后她又喝了半碗,一共付了五文钱,带着两个粽子,继续往前溜达。
今日是端午节,曲江池边有赛龙舟比赛,一大早就有小贩过来摆摊了。
当沈绵过来时,岸边的树荫下已经被各种各样的小摊占据了,有卖粽子的,有卖饮子的,有卖冷淘的,有卖艾糕的,也有挎着篮子卖胡饼的……各种各样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沈绵本想邀请璘华一块过来看龙舟比赛,但被他拒绝了。
拒绝的理由是:要看店。
沈绵觉得他就是懒得出门。
但她需要出门散散心,这两天她想起甄娘和云翘的事,心里总是闷闷的。
对于云翘是妖这件事,她很快就接受了,她一直以为妖都是强悍的,能呼风唤雨,飞沙走石,却没想到还有像云翘那般弱小的,需要有人庇护,既美丽脆弱,又执着刚烈,能付出一切去报恩……
每次想到这儿,她心里就有诸多感概,同时又有诸多疑问。
璘华到底是什么人,那天她见云翘向他行礼时,十分恭敬,莫非是妖王妖君之类的?
如果他真是妖王妖君之类的,那他到底多大了,该不会有上千岁了吧?
那在开那家点心铺之前,他又是做什么的?
他有没有遇到过喜欢的女子,开启过一段惊天地泣鬼神的人妖恋呢?
……
但这些谜团,她也只能自己脑补一下,要是去问他,他会告诉自己答案吗?
沈绵咬了一口粽子,便被香甜细腻的豆沙馅分散了注意力,暂时不去考虑这些问题,今天出来就是要好好散散心,多看一看美景,多尝一尝美食。
下一刻她就听见有人在喊:“竹公子新作,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书摊前围着众多妙龄少女,抢着在买书。
沈绵也凑了过来,还没挤进去就被某位大力少女拨开了,等总算找到了空隙,刚挤进去,就听见有人喊道:
“竹公子来了~”
下一刻沈绵就被裹挟在一众少女当中,像团花蝴蝶一般往前去了。
古代的追星现场,也是让她给撞上了。
“快看是竹公子~”“竹公子来了~”……
沈绵努力踮起脚,从人群中探出半个头来,看到从前方驶过来一辆马车,停在了树荫下。
然后从马车里下来一位风度翩翩的白衣郎君,刚一落地就被粉丝团团围住了。
沈绵连个正脸都没瞧见。
愈发好奇这传闻中的竹公子到底长什么样子了?
但对方被粉丝团团围住,她挤都挤不进去,刚挤进去一点,就会被某个怪力少女给推走,努力了几次后,她就放弃了,在旁边找了个亭子坐着,等待时机。
她等啊等,等到那团花蝴蝶一般的少女簇拥着人走远了,都没逮到机会,瞅一眼人长什么样子。
算了,又不是没见过帅哥,少看一个又不会少块肉。
于是她便又溜达回书摊老板那儿,准备跟老板打听一下这竹公子是何方神圣?
老板刚大赚了一笔,心情大好,沈绵一问,老板便打开了话匣子,将这竹公子的姓名、来历和成名之路,如数家珍地讲了出来。
竹公子本名阮谦,吴郡人士,三岁识千字,五岁能背诗,八岁就能吟诗作对,真乃天纵奇才,可惜一直没有伯乐赏识,声名不显。
直到三年前,他在诗会上做诗一首,被文人墨客争相传诵,一夜成名,之后佳作不断,名气越来越大,有许多达官显贵慕名而来求赐墨宝,可谓是一字千金,出了诗集后更是名声大噪,享誉大江南北,成为时下最炙手可热的风流才子。
说到这儿,老板拿起一本诗集,满脸笑容地殷勤道,“小娘子也买一本回去吧。”
沈绵想着买本诗集回去熏陶一下自己的文学素养也好,问了价格后便准备掏钱。
“也不贵。”老板笑脸盈盈地伸出一根手指头,“一两银子一本。”
“多少?!”沈绵准备掏钱袋子的手立刻缩了回去,这样的当她已经上过一次了,绝对不会再上第二次,抬脚就准备走人,老板连忙降价,经过一番讨价还价的极限拉扯,沈绵成功从一两银子砍到一百文,相当于打了个一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