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转世的重逢
第19章:转世的重逢 (第1/2页)魂珠入土,泥土回填,轻轻拍实。最后一丝浮土归于平整,树下那个小小的隆起,像一座无名的冢,安静地沉睡在野山楂树的荫蔽之下。没有立碑,没有香烛,只有一朵从树干裂隙中“绽开”的暗红色牡丹,在晨光中静默地垂下花瓣,仿佛在无声地祭奠。
林默和林秀站在树旁,谁也没有说话。晨风拂过,枝叶沙沙作响,红果微微摇曳。空气中那股淡淡的、从焦黑印记散发的腐朽甜腥气,不知何时已消散无踪。林默凝神细看,树干上那片不祥的黑色痕迹,颜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缩小,如同被阳光晒融的残雪,边缘那些蛛网般的灰败纹路也逐渐隐去。不过盏茶功夫,那曾令人心悸的污痕便彻底消失,只留下一小块颜色略深的树皮,与周围树皮浑然一体,仿佛从未有过异状。
与此同时,整棵野山楂树似乎焕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生机。枝叶更加青翠欲滴,枝头累累的红果仿佛被清水洗过,色泽越发鲜艳诱人,连树干的纹理都显得润泽了几分。一种宁静、温和的气息,从树身散发出来,弥漫在整个小院,将昨夜残留的最后一丝阴冷驱散殆尽。
林秀伸出手,苍老的手指轻轻拂过那片颜色略深的树皮,又触碰了一下旁边那朵暗红色的牡丹花瓣。花瓣触感微凉柔韧,仿佛真花,却又带着木质的坚实。她眼中泪光闪烁,却不再是悲恸,而是一种混杂着释然、欣慰与无尽思念的复杂情绪。
“囡囡……长青……”她低声呢喃,声音随风飘散。
林默静静站着,感受着这平和却沉重的氛围。赵磊残魂的威胁似乎随着污痕的消褪而真正终结,魂珠与树融为一体,镇压、净化了最后的邪秽,也给了孟囡最后一点灵性一个安眠的归处。墙角那行“1987.7.15”的刻痕依旧刺眼,但在此刻充盈院落的宁和气息中,也仿佛被冲刷得淡了些许。
半晌,林秀转过身,用衣袖擦了擦眼角,脸上露出一丝真正的、如释重负的轻松。“孩子,跟我来。”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完成重大仪式后的疲惫与解脱,“带你去看看……看看现在的囡囡。”
林默微微一怔。看看现在的囡囡?是指……
他没有多问,默默跟着林秀,走出了这座承载了太多悲伤与等待的四合院。
小镇的白天热闹而充满生气。阳光明媚,青石板路被照得发亮,沿街店铺陆续开张,早点摊飘出诱人的香气,行人步履悠闲,孩童在巷口追逐嬉戏。一切都充满了鲜活的人间烟火气,与封门村的死寂破败、甚至与四合院内那种沉淀了数十年哀思的静谧,都截然不同。
林秀带着他穿过两条小巷,来到镇子东头一处相对开阔的场地。这里有一排粉刷成明黄色的平房,围着漆成彩色的栅栏,院内传来孩童清脆的欢笑声、稚嫩的歌唱声和玩具的碰撞声。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可爱的字体写着“青苗幼儿园”。
幼儿园。林默心中一动,似乎明白了什么。
林秀没有进去,只是带着林默走到栅栏外一处树荫下,隔着栅栏望向院内。她的目光温柔而专注,在那些奔跑嬉戏的幼小身影中搜寻着。
院内阳光很好,滑梯、秋千、小沙坑旁,满是穿着鲜艳衣裳的孩童。他们三五成群,有的在老师带领下做游戏,有的自由玩耍,小脸上洋溢着无忧无虑的笑容。
林秀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院子角落那架小小的秋千旁。
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女孩,正独自轻轻荡着秋千。她穿着一条干净漂亮的碎花连衣裙,梳着两个整整齐齐的羊角辫,发绳是鲜艳的红色。秋千荡得不高,她的小手紧紧抓着绳索,微微仰着头,眯着眼感受着阳光和微风,嘴角噙着一抹安静的笑意。
阳光洒在她身上,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她的脸颊红扑扑的,眼睛很大,清澈明亮,像两汪未被尘世沾染的清泉。那是一种纯粹的、属于孩童的快乐与安宁。
林秀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隔着栅栏,遥遥指了指那个小女孩。
林默的目光落在小女孩身上。刹那间,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击中了他。不是外貌的相似(事实上,除了羊角辫和碎花裙的意象,小女孩的五官与孟囡照片上模糊的轮廓并无太多雷同),而是一种气质,一种难以言说的灵韵,仿佛隔着遥远的时空与生死的帷幕,传来了微弱的共鸣。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带着不谙世事的天真,却又有一种超乎年龄的宁静。
她就是……孟囡的转世?林秀之前说的,并非虚言?
就在这时,秋千上的小女孩似乎感觉到了栅栏外的注视。她停下晃荡,转过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望了过来。目光先是落在林秀身上,小女孩立刻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挥舞着小手,脆生生地喊了一声:“林婆婆!”
林秀也笑着对她挥了挥手。
小女孩的目光随即移到了林默身上,带着孩童特有的好奇与打量。她没有害怕,也没有躲闪,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清澈的眼眸里映出林默有些怔忪的脸。
然后,她忽然从秋千上跳下来,迈开小腿,噔噔噔地朝着栅栏这边跑了过来。
她跑到栅栏边,小手抓着彩色的栏杆,仰起小脸看着林默,眼睛弯成了月牙:“哥哥,你是林婆婆的客人吗?”
声音稚嫩清脆,像山涧叮咚的泉水。
林默喉头有些发紧,他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小女该持平,尽量用最温和的声音回答:“嗯,是的。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林囡!”小女孩回答得很大声,带着孩童特有的自豪,“树林的林,囡囡的囡!林婆婆说,这个名字很好听!”
林囡。姓林。名字里带着“囡”。林默心中那奇异的感应更加强烈了。
林囡似乎对林默很感兴趣,歪着小脑袋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自己连衣裙的小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颗圆溜溜、红艳艳的野山楂。果子很新鲜,表皮还带着光泽。
“哥哥,给你吃!”她伸出小手,将野山楂递过栅栏的缝隙,眼神纯真而热情,“可甜了!是我早上在树下捡的,洗过了哦!”
林默看着她掌心那颗鲜红的果子,又抬头看看她亮晶晶的、毫无阴霾的眼睛,只觉得一股酸热猛地冲上鼻腔,眼眶瞬间湿润了。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颗还带着小女孩体温的野山楂。果子不大,却仿佛有千钧重。
“谢谢……囡囡。”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林囡开心地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她正要再说什么,一个温和的女声从院内传来:“林囡,不要爬栏杆,小心摔到哦。”
一位穿着得体、面容和善的年轻女老师走了过来,轻轻拍了拍林囡的肩膀,然后对栅栏外的林秀和林默礼貌地点点头:“林奶奶,您来啦。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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