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暗棋落子,波澜再起
第三十章 暗棋落子,波澜再起 (第2/2页)他冷笑:“但父皇这道严令,却给了我们一个机会。朝廷正式调拨粮草,必然动用官仓、漕运。曹敏作为户部右侍郎,主管部分漕粮和仓场,此时正是他‘施展身手’,也是容易露出马脚的时候。”
“王爷是想……在朝廷这次调拨中做文章?”沈青瓷立刻明白。
“不仅要让他出纰漏,还要让他出的纰漏,直接影响到北境战局,大到父皇和朝野都无法忽视,却又查不到我们头上。”谢无咎眼中寒光闪烁,“‘盛记’的粮船是个引子。朝廷调拨的漕粮,必然也走运河。若‘盛记’的船出事,曹敏为了弥补,或为了掩盖其他亏空,会不会在调拨给北境的粮草上动手脚?比如以次充好,虚报数量,甚至……暗中转移部分?”
沈青瓷听得心惊胆战:“若真如此,一旦事发,便是通敌误国的大罪!”
“所以,我们要帮他‘事发’。”谢无咎语气森然,“但不是现在。要等朝廷的粮草启运之后,要等北境那边……因粮草问题出现更严重的危机之时。届时,新旧账一起算。”
这是一盘险棋,时机、火候、证据,缺一不可。稍有不慎,不仅扳不到曹敏,反而可能让北境局势更加恶化,甚至牵连自身。
“此事需从长计议,周密安排。”沈青瓷沉声道,“当务之急,是确保我们自己的物资通道安全,并督促朝廷调拨尽快启运。王爷,是否可以让‘利器监’余监正那边,再递些话?比如,若能有更精良的‘窥镜’用于边防侦察,或可减少狄人小股渗透的威胁?陛下对‘窥镜’一直挂心,或许能借此催促兵部、户部更积极些。”
谢无咎思索片刻,点头:“可以。你让那两位老匠人,再‘琢磨’出一份更详细的‘远距窥镜于边防之应用构想’,通过余监正呈上去。不必提粮草,只提技术对防御的助益。父皇是聪明人,自然会联想到整体防务。”
正说着,外间通报,秦嬷嬷求见。
沈青瓷与谢无咎对视一眼,谢无咎迅速坐回椅中,脸上恢复了几分疲惫之色,低声咳嗽起来。沈青瓷替他抚了抚背,扬声道:“进来。”
秦嬷嬷端着药碗进来,神色比往日更加恭谨,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王爷,该用药了。”她将药碗放在谢无咎手边,目光飞快地扫过他苍白的脸和微微颤抖的手指(谢无咎刻意为之)。
“放下吧。”谢无咎声音虚弱。
秦嬷嬷却未立刻退下,而是犹豫了一下,低声道:“王爷,王妃,奴婢……奴婢方才去厨房取药时,听采买的婆子说,外头都在传,昨夜码头失火,损失惨重,说是……有人故意纵火,针对咱们王府的商会。还传……传商会之前为北境捐输,得罪了某些贵人,这才招来祸事。奴婢听着,心里实在不安……”
她在试探,也在传递她从宫中所所或东宫那边听来的风声。
沈青瓷叹了口气,面露忧色:“嬷嬷也听说了?本妃正为此事烦心。赵安(赵管事)一早来回话,说损失不小,幸而未曾伤人。至于是不是有人针对……无凭无据的,也不好乱说。只是这年关刚过,就出这等事,王爷本就忧心北境,夜里睡不安稳,这下更是……”她看了一眼谢无咎,欲言又止。
秦嬷嬷连忙道:“王妃千万保重身子,王爷也需静养。外头那些风言风语,许是以讹传讹。奴婢只是担心……树大招风。如今北境战事吃紧,朝中是非也多,王爷和王妃还需万事谨慎。”
“嬷嬷提醒的是。”沈青瓷点头,“眼下只盼王爷身体能快些好转,北境战事也能早日平息,其他的……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秦嬷嬷又说了几句宽慰的话,这才退下。走出门外,她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手心渗出冷汗。王妃的话半真半假,王爷的病容也做不得假,但昨夜贵妃暗中递来的消息,却让她更加恐惧——贵妃似乎对王爷的恢复情况起了疑心,要她务必尽快拿到确凿证据,无论是好是坏。而太子那边,仿佛也对码头失火之事极为关注,隐隐有借此发难之意。
她夹在中间,如履薄冰。王府看似摇摇欲坠,却又每每能在关键时刻化险为夷;贵妃太子权势滔天,手段却愈发狠厉急切。她该怎么办?
屋内,沈青瓷看着秦嬷嬷离去的方向,低声道:“她害怕了。”
“害怕才好。”谢无咎端起那碗已微凉的药,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未能让他眉头皱一下,“害怕,才会更想抓住救命稻草,才会……更容易被利用。”
他放下药碗,目光投向窗外。正月十六的阳光,并无多少暖意。
“传信给沈青钰,庞彪那条线,可以再放点饵,比如……一批‘急需脱手’的‘好铁’,看他咬不咬钩。”谢无咎的声音平静无波,却透着冰冷的杀意,“同时,准备一批上好的辽东老参和鹿茸,以商会的名义,送给曹敏夫人,恭贺其子新婚之喜。礼要厚,话要甜。”
沈青瓷立刻领会。这是双管齐下,一边用利益引诱庞彪背后的人露出更多马脚,一边用厚礼麻痹曹敏,甚至可能引发其内部因分赃不均而产生的矛盾。
暗棋已悄然落下。
京城这潭深水,波澜再起。而真正的风暴,或许就在看似平静的水面之下,悄然孕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