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铁证隐现,暗箭难防
第六十一章 铁证隐现,暗箭难防 (第1/2页)四月上旬,春光正好,京城却因北境战事和东南海患的阴影,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凝重。镇北王府的松涛苑内,气氛更是肃然。
书房中,谢无咎面沉如水,盯着面前书案上几样东西:一根约两尺长、小臂粗细的铁管,内壁光滑,外壁却覆盖着一层黯淡的铜皮;几块沾着油污、边角有烧灼痕迹的铁片;还有一份来自“利器监”余沧海的密报。
铁管和铁片,是余沧海派人悄悄送来的,据说是从“利器监”废旧物料库里“偶然”发现的“废品”。那份密报,则详细说明了这些东西的来历和疑点。
“……此铁管乃去岁为禁军火器营试制‘新式火铳’之部件,设计要求为精铁一体锻打,然此管内壁虽光滑,外壁却以薄铜包裹,敲击有空洞异响,疑似以劣铁充数,外覆铜皮掩人耳目。经暗中剖验,内里铁质疏松,多处砂眼,绝难承受火药爆破之力,若用于实战,恐有炸膛之险……”
“……铁片乃同期一批‘修补边军铠甲’之用料,账目记为‘精铁百炼’,然观其质地,脆硬易折,火燎易熔,远低于军器标准。下官详查旧档,此批物料之采买,经手者为虞衡司主事吕焕,核准为员外郎孙继业,而彼时虞衡司郎中,正是现任工部右侍郎、暂掌虞衡司事的刘文德……”
密报最后,余沧海写道:“下官位卑言轻,不敢妄断。然此等以次充好、偷工减料之行,非止贪墨,实乃祸国!北境将士浴血,若甲胄不坚、火器不利,岂非徒增伤亡,动摇军心?此物隐现,或仅为冰山一角。伏乞王爷明察。”
谢无咎的手指缓缓拂过那根冰冷的镀铜铁管,指尖传来的粗糙触感,与他记忆中北境军中那些粗粝却坚实的真正军械截然不同。他的眼前仿佛浮现出抚远城头,将士们用或许同样粗劣的火铳、穿着或许同样脆弱的甲胄,与凶悍狄人搏杀的场景……
一股寒意夹杂着怒火,自心底升腾。
“吕焕……孙继业……刘文德……”他低声念着这几个名字。工部虞衡清吏司,掌管天下官营制造、物料采买,权责重大。若此处的官员与奸商勾结,在军国器用上动手脚,其危害远胜寻常贪腐。
沈青瓷在一旁,亦是面色凝重:“王爷,余监正冒险送出这些东西,已是将身家性命托付。此事牵连工部要员,甚至可能更高,须得慎之又慎。”
“我知道。”谢无咎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仅凭这些‘废品’和余沧海的密报,扳不倒一位工部侍郎。刘文德是两榜进士出身,在工部经营多年,根基深厚。且他背后……未必无人。”
他想起朝会上工部郎中突然对“利器监”经费发难,如今看来,或许并非偶然。是刘文德察觉了余沧海的暗中调查?还是有人不想“利器监”与镇北王府走得太近,妨碍了某些人的财路?
“青瓷,你之前让沈青钰打听工部虞衡司官员与商户往来,可有消息?”
沈青瓷点头:“兄长回信了。吕焕与孙继业,确实与几家皇商及背景复杂的商户往来甚密。其中,专营铁料、皮革的‘隆昌号’,与吕焕是姑表亲。而‘隆昌号’在津海卫也有分号,与‘宝丰号’有生意往来。至于刘文德侍郎,表面清廉,但其妻弟在城南开有一间不小的绸缎庄,货源颇丰,与江南几家织造关系匪浅。”
线索似乎开始交织。“隆昌号”连接着工部贪墨和津海卫的“宝丰号”,而“宝丰号”背后又站着赵广禄,乃至可能牵扯到五王爷。这是一张何等盘根错节的关系网?侵吞军资、勾结海寇、甚至可能通敌(北境劣质军械)……
谢无咎深吸一口气:“此事,单靠我们王府之力,难以撼动。必须借助父皇的力量,或者说……借助皇城司这把最锋利的刀。”
“王爷是想将线索透露给韦指挥使?”沈青瓷立刻明白。
“不错。”谢无咎道,“韦安奉旨查缉‘黑鲨岛’,本就盯上了津海卫水师和‘宝丰号’。如今加上工部军械贪墨这条线,两案并查,顺藤摸瓜,或许能一举撕开这张大网。而且,由皇城司出面,名正言顺,也避免了我们将自己完全暴露在明处,成为众矢之的。”
他走到书案旁,铺开纸张,却没有立即动笔。他在斟酌,如何将信息传递给韦安,既能引起他的高度重视,又不至于暴露余沧海和自己过于深入的调查。同时,还要确保韦安能沿着这条线,挖出足够分量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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