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火焚野狐岭,霜刃指长安
第一百一十八章 火焚野狐岭,霜刃指长安 (第2/2页)匿名信虽无实据,但言辞险恶,直指沈青瓷和沈家,更牵扯到北境军资和朝臣,性质极其严重。都察院内部一时哗然。
严文清拍案而起:“无耻之尤!此乃构陷!王妃深明大义,沈家世代忠良,岂容宵小污蔑!”他立刻下令封存这些信件,严查来源,并准备面圣澄清。
然而,消息还是不可避免地泄露了出去。朝野上下,关于“镇北王妃涉干政牟利”、“沈家江南势力坐大”的流言悄然传开。虽未上达天听,但在中下层官员和士林清议中,已引起不小波澜。
蒋文清闻讯,又惊又怒,急忙求见严文清,并欲向沈青瓷示警,却被严文清制止:“此时你与王府不宜公开接触,以免授人口实。本官自会处理。你且安心办好户部差事,确保北境粮饷不出纰漏,便是对王爷王妃最大的支持!”
镇北亲王府内,沈青瓷也通过自己的渠道得知了流言。她面色沉静,并未慌乱,屏退左右,独自在书房沉思良久。
“构陷于我,意在动摇王爷,打击新规,甚至牵连沈家。”她看得透彻,“手段卑劣,却有效。尤其牵扯到江南商贾和蒋侍郎,更易引发猜疑。”她铺开信纸,提笔写下两封信。一封给祖父沈墨,详述京城流言及北境局势,请祖父以江南士林领袖身份,酌情澄清,并约束沈家子弟及门生,谨言慎行,勿授人以柄。另一封,则是以镇北王妃名义,正式递呈皇后及宫中高位妃嫔的“请安并自陈疏”,信中坦诚自己因忧心北境战事,确曾与父兄商讨过从江南筹措部分民用物资以慰边民之念,但绝无私相授受、干预朝政之行,更无不法牟利之举。信中言辞恳切,姿态谦卑,并主动请求朝廷“遣员核查”,以证清白。
她深知,面对流言,辩解往往苍白,主动要求核查,反而能彰显坦荡。更重要的是,她相信祖父在江南的清誉,相信沈家的根基,更相信皇帝对北境战事的关注不会轻易被这种下作手段干扰。但必要的姿态,必须做足。
与此同时,她密令王府侍卫长,暗中排查府中所有下人,尤其是近期新进或行为异常者,严防内部被人安插眼线或挑拨离间。
六月二十六,养心殿
严文清将匿名信及初步调查结果(信纸来源普通,笔迹刻意模仿,难以追查)呈报皇帝,并严词驳斥信中污蔑,力陈王妃及沈家清白,指出此乃有人欲乱北境后方、动摇军心之举。
永熙帝默默听完,翻看了那几封字迹拙劣的匿名信,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淡淡道:“北境将士正在浴血,京城却有人搞这些鬼蜮伎俩。严卿,你觉得是何人所为?”
严文清谨慎道:“陛下,臣不敢妄断。然其时机、内容,皆针对北境宣抚使及新政,恐与北境利益受损者或朝中不满新规者有关。”
皇帝“嗯”了一声,将信扔在一旁:“无稽之谈,不必理会。沈氏一介女流,忧心边事,情有可原。沈家世代簪缨,朕信得过。至于蒋文清……他若真有不法,你也查了这么久了,可曾抓到实证?”
严文清忙道:“蒋侍郎勤勉公忠,绝无问题。”
“那便罢了。”皇帝摆摆手,“传朕口谕:北境战事紧要,朝野上下当同心协力,共御外侮。凡有散布流言、构陷忠良、扰乱后方者,一经查实,严惩不贷!让五城兵马司和皇城司都警醒些!”
“臣遵旨!”严文清心中稍定,知道皇帝此时选择了信任与维稳。
然而,皇帝在严文清退下后,独自对着那几封匿名信看了许久,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思索。他并非完全不信,只是眼下北境战事压倒一切,不能自乱阵脚。但某些种子,一旦种下,便难免留下阴影。
京城的风波,暂时被皇帝的权威压了下去,但暗流并未消失,只是转入了更深的水底。而前线,决定性的时刻即将到来。
六月二十七,弥陀山大营
奇袭杀虎口的计划已定。由王雄亲率八千精锐,正面佯攻;另一路由张游击率领三千最善山地作战的敢死之士,携带钩索等器械,由两名绝对可靠的本地猎户向导,趁夜迂回至杀虎口侧后名为“鹰愁涧”的绝壁之下,攀援而上,奇袭夺关。
行动前夜,谢无咎亲自为迂回部队壮行。他目光扫过一张张坚毅或年轻的脸庞,沉声道:“诸位将士,收复杀虎口,打通我军命脉,在此一举!本王在此,静候捷报!凡立功者,本王必奏明朝廷,重赏不吝!出发!”
夜色中,两支队伍如同离弦之箭,没入黑暗。谢无咎与韦安坐镇中军,心神紧绷。这一战,不仅关乎杀虎口的得失,更关乎北境新军的威名,关乎朝堂上下的信心,也关乎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眼睛,是继续窥伺,还是彻底沉寂。
而远在京城的沈青瓷,在发出自陈疏后,也迎来了皇后安抚的懿旨和些许赏赐,表面危机暂解。但她知道,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她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月信已迟两月,尚未确定),这是她未曾告诉谢无咎的秘密。这个孩子,在这种时候到来,是福是祸?她望着北方,心中默默祈祷:夫君,为了我们的家,为了即将到来的孩子,你一定要平安得胜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