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密室露狰容,禁宫藏祸心
第一百二十四章 密室露狰容,禁宫藏祸心 (第1/2页)**八月底,皇城司秘密据点**
烛火摇曳,映照着韦安紧锁的眉头和面前摊开的卷宗。连续月余的暗中调查,如同在黑暗中摸索拼图,如今终于有了几块关键的碎片。
“大人,这是从吴清外宅书房暗格中搜出的密账副本。”一名缇骑将一本薄薄的、纸张发黄的册子呈上,“藏得极为隐蔽,用的是商号暗语记录。经懂行之人破译,上面记录了近三年来,数笔通过‘庆和昌’、‘裕泰源’等多家商号转手的巨额银钱,最终流向标注为‘北地’和‘西苑别业’。”
“西苑别业?”韦安眼神一凝。京郊西苑,有几处皇家园林和勋贵别墅,但能被称为“别业”且有能力接收如此巨款的……屈指可数。徐阶在京郊恰有一处名为“退思园”的别业,就在西苑附近!
“还有,”缇骑继续禀报,“跟踪吴清发现,其半月前曾秘密去过一次城西‘清风观’,与一名云游道人会面约一炷香时间。属下设法接触了观中一名知客道童,据他模糊回忆,那道人似乎是来自……山西五台山方向,且吴清离去时,神情颇为恭敬,还塞了一个沉甸甸的包袱。”
五台山?徐阶的祖籍便是山西!其家族在五台山一带颇有影响力。这道人,会是传递消息或资金的另一条暗线吗?
“那道人是何模样?现在何处?”
“道人次日便离观,去向不明。据描述,年约五旬,面白无须,左眉角有一颗黑痣,说话带山西口音。”
韦安立刻将此特征与之前“白面狐”的画像对比,虽不尽相同,但地域和活动轨迹有重叠。“白面狐”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地方也是在大同(毗邻山西)。难道“白面狐”与这五台山道人是同一网络的不同环节?
“另外,大人让查的与北地将门异常往来,”另一名负责梳理兵部文书的缇骑道,“发现三年前,曾有一批来自大同、宣府的‘边功保举’名单,经武选司复核时被吴清特意标注并加快流程,其中数人后来迅速擢升。而这些人,在去年北境走私案发后,有两人因‘贪渎’被查,却均神秘死于狱中,案卷残缺。还有一人,如今仍在边镇担任要职,名叫马彪,现任大同镇游击将军。”
马彪?韦安记得这个名字!杀虎口奇袭计划泄露,除了孙进那个传令官,当时负责侧翼警戒的,正是这个马彪麾下的一部!事后追查,马彪部称遭遇小股敌军袭扰被引开,未能及时预警,虽无直接证据指向其通敌,但时机太过巧合。
线索渐渐汇聚,指向一个以徐阶为核心,通过吴清等人在兵部运作,勾结边将、遥控走私、甚至可能通敌卖国的庞大网络!而“白面狐”、五台山道人,则是其行走在灰色地带的触手。
韦安强压心中震撼,将最新发现整理成绝密简报,通过只有皇帝和他知道的特殊渠道,连夜送入宫中。他知道,这些证据虽然仍不够直接扳倒一位阁老,但足以让陛下看清那隐藏在道貌岸然之下的狰狞面目。
**徐府,密室**
徐阶此刻的脸色,却远不如往日从容。他面前站着的,正是那名从五台山来的“云游道人”,只是此刻他已换上寻常富家翁的服饰,神情焦急。
“……吴清那边,怕是捂不住了。皇城司的人盯得很紧,他那外宅虽然隐秘,但以韦安的手段,找到密账是迟早的事。还有马彪,杀虎口事后虽未暴露,但谢无咎和韦安都不是傻子,迟早会再查到他头上。”道人低声道,“阁老,是不是该……早做打算?‘白面狐’至今杳无音信,恐已落入敌手,他虽然不知核心,但若被撬开嘴,总归是麻烦。”
徐阶闭目片刻,手中念珠转动得飞快。“密账上用的是商号暗语,且未直接提及老夫与北戎往来之事,即便被查到,老夫亦可推说是不肖门生吴清借老夫之名敛财,老夫毫不知情。至于马彪……他知道的也不多,且人在边关,韦安的手暂时伸不了那么长。关键是‘白面狐’,还有……”他睁开眼,眼中寒光一闪,“镇北王府那边,消息确切了吗?”
道人点头:“基本可以确定。王府采买的药材清单中,虽混有其他药材掩饰,但有几味安胎补血的贵重药材,近期购入频繁,且王妃‘静养’后,身形变化,虽着宽衣,但近身服侍的老仆传出风声,王妃已有害喜之症数月。结合太医院那边隐晦的脉案记录……十有八九,是喜脉。”
徐阶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好!天助我也!谢无咎此时‘失势闭门’,其妃却暗中怀有身孕,时机如此微妙……你说,若此时传出,镇北王妃其实并非旧疾,而是与人私通有孕,为掩人耳目才称病不出,甚至那孩子可能根本非谢氏血脉……会如何?”
道人倒吸一口凉气:“这……此计虽险,但若操作得当,确是致命一击!足以让谢无咎身败名裂,永无翻身之日!只是……证据何来?此事需极其周密,一旦被识破,反噬亦烈。”
徐阶从袖中取出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个名字和地址:“此人名叫柳氏,原先是宫中浣衣局宫女,因手脚不净被逐出宫,现于城南暗娼馆苟活。她有个相好,是个游手好闲的混混,最擅偷鸡摸狗、伪造契据。让他们去做。找机会,让那混混‘无意中’透露出曾受王府某管事指使,为王妃传递情信或物件。再让柳氏‘酒后失言’,说她当年在宫中曾见过某侍卫与一低位嫔妃有染,那侍卫身形样貌与镇北王有几分相似云云……细节要模糊,留人想象。谣言一起,自有‘有心人’去拼凑、去传播。届时,我们再在朝中稍加引导,御史风闻奏事……哼。”
他顿了顿,补充道:“同时,让马彪在边镇弄出点动静,比如‘发现’谢无咎新政扰民、激起边民怨愤的‘证据’,或者制造一起小规模‘哗变’,就说是新规逼迫所致。双管齐下,前线后方同时起火,我看谢无咎如何应对!陛下就算想保他,在‘谋逆嫌疑’和‘秽乱宫闱’的双重压力下,也不得不弃车保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