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春庭雪 (谢允宸幼年记事)
番外·春庭雪 (谢允宸幼年记事) (第2/2页)“蒋大人和严公都是有心的。”沈青瓷点头,“韦大人呢?北境今年雪大,他皇城司那边,怕是又要忙了。”
“韦安昨日入宫奏事,顺道来了趟,说北境各镇冬防已安排妥当,粮草充足,今年应是无虞。他还给宸儿带了把小小的木刀,说是边境老兵手制的。”谢无咎笑道,“我看他是自己想玩。”
两人低声说着家常琐事与朝野细微动向,气氛安宁。允宸已在母亲怀里沉沉睡去,小脸恬静。
“对了,”谢无咎想起一事,声音压低了些,“宫里传出消息,父皇近来咳疾又犯了,虽不严重,但太医院颇有些紧张。皇后娘娘的意思是,年下宫中庆典,能简则简。”
沈青瓷神色微凝:“父皇春秋已高,龙体最要紧。我们府里今年也莫要太过热闹,一切以静稳为上。宸儿还小,也不宜过多见外人。”
“正合我意。”谢无咎握住她的手,“我们一家安安稳稳过个年,比什么都强。”
正说着,管事在暖阁外轻声禀报:“王爷,王妃,赵王府遣人送来年礼,还有给世子的玩意。”
谢无咎与沈青瓷对视一眼。赵王谢无垢近年来低调谦和,与各王府礼数周全,从不逾矩。
“照例回礼,丰厚三分。给世子的玩意仔细检查后,若无问题,暂且收下。”谢无咎吩咐。
“是。”
待管事退下,沈青瓷轻声道:“赵王殿下,倒是越发沉得住气了。”
谢无咎目光悠远:“他是聪明人。经徐阶一事,朝中皆知父皇最忌结党营私、兄弟阋墙。稳,便是他眼下最好的选择。何况……”他顿了顿,“苏文正教导有方。”
提及苏文正,沈青瓷想起父亲沈文柏来信中曾提及,这位赵王师近年来致力于整理典籍、兴办地方义学,在士林中声望渐隆,走的似乎是纯臣清流的路子,与昔日徐阶权术之路截然不同。
“无论如何,眼下这般局面,于国于家,都是好事。”沈青瓷最终道。
雪不知何时停了,云层裂开缝隙,漏下几缕淡金色的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细碎晶莹的光芒。允宸在睡梦中咂了咂嘴,不知梦到了什么好吃的。
谢无咎轻轻将儿子从妻子怀中接过,小心翼翼地放到内间暖炕上,盖好锦被。转身回来,见沈青瓷正倚在窗边,望着雪后初霁的庭院出神,侧影娴静美好。
他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拥住她,下颌抵在她发间。
“想什么呢?”
“没什么,”沈青瓷放松地靠在他怀里,“只是觉得,此刻时光,真好。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谢无咎收紧手臂,将她圈得更牢些,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会的。往后的每一年,我们都会在一起,看着宸儿长大,看着这天下河清海晏。”
庭院中,被积雪压弯的竹枝轻轻弹起,簌簌落下一捧雪粉,惊起一只躲在梅枝下的雀鸟,扑棱棱飞向湛蓝的天空。
暖阁内,炭火静静地燃烧,茶香袅袅。孩子的酣睡声均匀绵长,父母的低语温柔缱绻。
这一方小小的春庭雪景,隔绝了外界的寒凛与纷扰,只余下岁月静好,现世安稳。而对于未来可能的风雨,他们相握的手,彼此眼中的坚定,便是最坚实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