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外交困(中)
内外交困(中) (第2/2页)“清风道人?他是你们的人?”
“是……他是京畿一带的‘传灯使’,地位很高……”
“秦王府的钱禄,可曾来过慈云观?与清风道人有无联系?”
“钱管事……偶尔会来,都是清风道长接待,具体谈什么,小的不知。但……但有一次,我无意中听到清风道长对心腹说,钱管事带来的,是‘王爷’的意思,要我们在适当的时候,在京里制造些‘响动’……”
线索越来越清晰了!秦王与白莲教、影楼,通过慈云观这个枢纽,确实存在着勾结!所谓“响动”,很可能指的就是之前的叛乱和刺杀!
“影主是谁?身在何处?”
“小的……小的真的不知道!‘影主’神秘莫测,从来只通过令牌和特定密信下达指令,连清风道长可能都未曾见过其真容。听说……听说‘影主’的势力不仅在江湖,在朝在野,都有眼线……”
就在这时,一名缇骑急匆匆进来,在韦安耳边低语了几句。韦安脸色一变,挥手让人将头目带下去严加看管,立刻起身出宫。
**文渊阁直房,紧急军报**
谢无咎一夜未眠,面前摊开着北境舆图和江南奏报。北境,宣府、大同的援兵已奉命出发,但抵达雁门关还需时日。韩雍最新战报,鞑靼骑兵并未强攻关隘,而是分散成数十股,不断骚扰关外隘口、粮道,甚至有小股精锐试图翻越山岭潜入关内,战术灵活狡诈,似在试探明军虚实,消耗守军精力,更像是在……等待什么。
江南,林如海已星夜兼程南下,尚未有消息传回。
就在他凝神思索时,韦安与兵部尚书王琼几乎同时求见。
“王爷,雁门关最新急报!鞑靼主力突然有向东北移动的迹象,其游骑范围扩大,似乎……似乎在窥探居庸关方向!”王琼急声道。
居庸关!那是京师西北门户,距离京城比雁门关近得多,防御虽固,但若被鞑靼精骑突袭,后果不堪设想!
谢无咎瞳孔微缩。鞑靼小王子果然所图非小!雁门关或许是佯攻或牵制,其真正目标,可能是更致命的居庸关,甚至意图直逼京畿!若居庸关有失,京城将直接暴露在鞑靼铁蹄之下!
“居庸关守将是谁?兵力如何?”
“居庸关守将孙泰,兵力八千。关城险固,但若鞑靼数万精骑不顾一切猛攻,恐难久守。且孙泰多年未历大战……”王琼忧心忡忡。
几乎与此同时,韦安也呈上了慈云观的审讯结果和最新发现:“王爷,白莲教香坛与影楼勾结确凿,且牵涉秦王。据俘虏招供及通道探查,那条密道最终通往慈云观后殿清风道人的静室之下!此外,在搜查证物时,发现一封未完成的密信残片,用的是暗码,但破译出几个词似乎与北境有关,提到了‘马市’、‘开春’、‘呼应’……”
北境?马市?开春?呼应?
谢无咎脑海中仿佛有闪电划过,瞬间将几条线索串联起来!白莲教、影楼、秦王、鞑靼……北地贵人?马市是明朝与蒙古部落贸易的场所,也是情报渗透、物资走私的渠道!
“难道……秦王的‘北地贵人’,是指鞑靼小王子?!”这个念头让谢无咎背脊生寒。如果秦王为了夺位,不惜勾结外虏,引狼入室……
“韦安!”谢无咎猛地起身,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杀意,“立刻秘密逮捕清风道人!封锁慈云观,彻底搜查,尤其是清风道人的静室和所有往来文书、物品!严密监控秦王府,许进不许出!若秦王有异动……可先扣押!”
“是!”韦安感受到谢无咎话中的决绝,肃然领命。
“王尚书!”谢无咎转向王琼,“立即以兵部加急文书,严令宣府、大同援兵,分出一部精锐骑兵,火速驰援居庸关,归孙泰节制!同时,传令蓟镇、辽东,严密戒备,防止鞑靼声东击西!再令京营神机、三千营,即刻进入最高战备,随时听调!”
“下官遵命!”
两人匆匆离去。谢无咎独自站在巨大的舆图前,目光在雁门关、居庸关、京城、以及西山慈云观的位置上来回移动。内鬼勾连外寇,江湖交织朝堂,阴谋笼罩边关……这盘棋,对手落子狠辣,布局深远。
他不能再坐等局势发展了。北境的危险,很可能远超预计。京城的内奸,也必须以雷霆手段清除,否则后院起火,后果不堪设想。
他需要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
“来人!”他沉声唤道,“备马,本王要即刻进宫面圣!”
他必须去见谢无垢,将最新的、最危险的判断告知他,并做出可能关乎国运的抉择。是继续坐镇京师,还是必须亲赴北境,揪出内鬼,击退外虏?
晨光刺破云层,照在谢无咎坚毅而凝重的脸庞上。帝国命运的天平,正在剧烈摇晃,而执秤者的手,不容有丝毫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