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试探——我们的距离好似又变远了
第七章 试探——我们的距离好似又变远了 (第1/2页)冬雪初霁,晨光透过结了薄霜的玻璃窗,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宋皖背着印着兔子的书包走进教室时,白洛思已经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指尖捏着一支炭笔,在速写本上轻轻勾勒着窗外的雪景。
他今天穿了件干净的白衬衫,外面套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领口扣得严严实实,衬得脖颈线条愈发清瘦。晨光落在他的发梢,泛着淡淡的金色,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专注得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宋皖放书包的动作下意识放轻了些,她从帆布包里掏出两个还冒着热气的肉包和一杯甜豆浆,深吸一口气,攥着早餐的指尖微微发白,朝着最后一排走去。
“早。”她把豆浆和肉包轻轻放在他桌角,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巷口张奶奶家的,刚出锅,还热着呢。”
白洛思的笔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落在温热的早餐上,又移到她泛红的脸颊,眼底闪过一丝暖意,却很快被疏离取代。他放下炭笔,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去碰那杯豆浆,只是重新拿起炭笔,视线落回速写本,仿佛那桌角的早餐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昨天……谢谢你。”白洛思忽然开口,声音清润得像雪后的泉水,却没带多少温度。他说的是昨天宋皖替他向陈老师解围的事,那天之后,他虽没多提,却记在了心里。
宋皖的脸颊瞬间发烫,摆了摆手:“没什么呀,我就是实话实说。你本来就不是故意迟到的。”她顿了顿,忍不住好奇地问,“你那天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晚上没休息好?”
白洛思捏着炭笔的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他昨晚打工到凌晨,回来时自行车链条断了,推着车走了半条街才到家,躺下时天已经快亮了,终究是没能赶上晨读。这些细碎的狼狈,他不愿说出口,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有点事耽误了,以后不会了。”
宋皖看出他不愿多提,便没再追问。她知道他心里藏着很多事,那些关于打工的辛苦、生活的窘迫,他都习惯自己扛着,像把心事都锁在了速写本的夹层里。她转身想回自己座位,却看见他桌角的速写本忘了合上,上面画着几片形态各异的雪花,线条利落又温柔,角落还有一个小小的、模糊的兔子轮廓,像极了她书包上的图案。
“你画的雪花真好看。”宋皖忍不住轻声赞叹,目光停留在那个小兔子上,心跳又快了几分,“这个兔子……”
白洛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耳根悄悄泛红,连忙合上速写本,声音低了些:“随便画的。”他顿了顿,像是想转移话题,“你的数学错题本整理得怎么样了?有不会的题可以问我。”
宋皖的眼睛亮了亮,连忙跑回自己座位,把错题本拿过来,指着上面一道题:“就是这道题,辅助线总是画不对。”
白洛思接过错题本,指尖拂过纸页上工工整整的字迹,还有她用红笔标注的疑惑,眼底的暖意更浓了些。他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拿起笔在草稿纸上一步步拆解。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淡淡的温度,每一个步骤都讲得格外细致。宋皖坐在他身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炭墨的味道,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胳膊,心跳像揣了只小兔子,咚咚地撞着胸口。她偷偷侧过头看他,发现他的睫毛很长,很浓,很好看,阳光落在他的发梢,泛着柔和的光泽。
“懂了吗?”白洛思忽然抬头,目光撞进她的眼里,带着一丝询问。
宋皖的脸颊瞬间发烫,慌忙收回视线,点了点头,声音带着颤音:“懂、懂了!谢谢你!”
白洛思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嘴角轻轻勾了一下,像冰雪初融的痕迹。他把错题本递还给她,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指,两人都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收回了手。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风吹过梧桐枝的沙沙声,还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宋皖低头看着错题本,心里却乱糟糟的,满是刚才对视的瞬间,还有他指尖的温度。她忍不住往他桌角瞥了一眼,那杯豆浆还冒着微弱的热气,肉包的香气悄悄散开,他却始终没有动过。
早读课的铃声响起,宋皖只好回到自己的座位。她翻开语文课本,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往最后一排飘。白洛思依旧低头画着什么,偶尔翻一翻习题册,那两个肉包和一杯豆浆就那样静静地躺在桌角,随着时间流逝,热气渐渐消散,变得冰凉。她忽然想起林淼说的话,想起他单亲家庭的处境,想起他放学后打工的身影,心里忽然软成一片,又带着淡淡的失落——他连她的一点心意,都不愿接受吗?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呀,这是怎么了。
课间的时候,宋皖犹豫了很久,还是鼓起勇气,走到白洛思的座位旁。“那个……”她咬了咬唇,声音很小,“你晚上打工会不会很晚?要是太累的话,就不用特意帮我整理题型了,我自己慢慢琢磨也可以。”
白洛思正在收拾书包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看她,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不麻烦,我也是顺便。”他顿了顿,像是鼓起了一点勇气,目光避开她亮晶晶的眼睛,落在桌角冰凉的早餐上,“以后……你不用特意给我带早餐,我早上自己会准备。”
宋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心里像被塞进一团湿冷的棉花,闷得发慌。她看着那两份丝毫未动的早餐,攥着衣角的手指微微收紧,勉强挤出一个笑:“没事呀,我买多了也是浪费,而且张奶奶家的肉包真的很好吃……”
“不用了。”白洛思的声音轻却坚定,打断了她的话,“我不习惯麻烦别人。”
宋皖的喉咙像被堵住一样,说不出话来。她看着他疏离的侧脸,刚才讲题时的温柔仿佛是错觉,心里的暖意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淡淡的酸涩。她点点头,转身快步走回座位,不敢再看他,也不敢再看那两份被冷落的早餐。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碎的雪花飘落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痕迹。宋皖趴在桌上,假装睡觉,眼角却悄悄泛红。她不明白,为什么他突然要拒人于千里之外,难道是自己的靠近让他觉得困扰了?连一口热乎的早餐,他都不愿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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