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传位大典
第394章 传位大典 (第2/2页)风明澈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绕过御案,竟亲自步下丹陛,来到叶深面前。这个举动,让不少老成持重的大臣心中一紧,但无人出声。
年轻的皇帝伸出双手,扶住了正要再次行礼的叶深。“皇叔,”他的声音有些微的颤抖,但清晰而坚定,“九年来,若无皇叔擎天保驾,披肝沥胆,呕心沥血,绝无大胤今日之盛世,绝无朕今日之安稳。此恩此德,天高地厚,朕与母后,永世不忘。朕虽亲政,然年少德薄,日后朝中大事,军国要务,仍需皇叔不吝指点,匡扶社稷。朕在此,拜谢皇叔!”
说着,风明澈竟后退一步,对着叶深,深深一揖。
“陛下不可!”叶深侧身,并未受全礼,他扶住皇帝的手臂,将其托起,目光平静而温和地看着眼前已比自己矮不了多少的年轻君主,“陛下天资聪颖,仁厚明理,近年来处理政务,已颇见章法。朝中有诸位忠直老臣辅佐,有完备法度可依,有精锐将士守边,有亿万黎民拥戴,大胤根基已固,盛世可期。臣,老矣,当效仿古之贤臣,功成身退。日后陛下但能勤政爱民,亲贤臣,远小人,持守成之心,行进取之事,则江山永固,国祚绵长。此乃臣对陛下,唯一所请,亦是对列祖列宗、天下苍生,最后的交代。”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虚伪的客套,只有一位老臣对年轻君主的殷殷嘱托,一位缔造者对守护者的最后托付。话语中的真诚与期许,让在场许多大臣,包括一些曾经对叶深铁腕心存疑虑的老臣,也不禁动容。
风明澈眼眶微红,重重点头:“皇叔教诲,朕定当时刻铭记,不敢或忘!”
叶深微微颔首,退后一步,重新站回臣班首位,但这一次,他稍稍侧身,将正对御座最中心、最显赫的位置,让了出来。这个细微的动作,宣告着一个时代的正式落幕,和另一个时代的正式开始。
礼乐再起,更加恢弘庄严。接下来,是皇帝正式接受百官朝贺,宣布改元(承平帝亲政,沿用承平年号,以示对叶深功绩的尊崇与继承),大赦天下,并颁布一系列彰显亲政后施政方略的诏书。其中,最重要的一条,便是加封叶深为“镇国武王”,世袭罔替,见君不拜,剑履上殿,赞拜不名,享双亲王俸禄,赐丹书铁券,图形凌烟阁。赏赐之厚,荣耀之极,本朝未有,堪称人臣之巅。
叶深神色平静,宠辱不惊,一一谢恩。这些世俗的荣华,于他而言,早已如浮云。
大典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庄重而繁琐。当最后一道程序完成,钟磬之声悠悠停歇,已是日上中天。阳光透过高高的殿门,洒在光洁的金砖地上,也洒在叶深平静的面容上。他微微抬首,目光似乎穿透了巍峨的殿顶,投向了那无垠的、风雪过后澄澈如洗的碧空。
传位大典,圆满落幕。权力的接力棒,在万众瞩目下,平稳交接。他完成了对先帝的承诺,完成了对江山社稷的责任,也完成了对此界人道的阶段性守护。缠绕他九年的、沉重如山的担子,终于在此刻,轻轻放下。
盛大的宫宴在保和殿举行,笙歌鼎沸,君臣同乐。叶深象征性地出席了片刻,便以身体疲乏为由告退。无人觉得失礼,只有理解与感慨。这位为大胤耗尽心力的老人,确实该好好休息了。
走出保和殿,远离了喧嚣,宫墙内的雪景显得格外静谧。柳青如同影子般出现在他身侧,低声道:“王爷,不,武王。一切均已安排妥当。凌霄已从北境启程,不日将抵京。‘护道阁’诸人,皆已接到密令,随时听候调遣。”
叶深点点头,望着宫墙角落一株覆雪的老梅,轻声道:“是啊,该安排的,都安排了。明澈那孩子,本性仁厚,亦有主见,假以时日,会是个好皇帝。朝中有那几位老臣看着,出不了大乱子。边关有赵锋,京畿有凌霄,朝野有柳青你……我,可以放心了。”
他的语气很淡,带着一种完成使命后的释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飘渺。柳青跟随他多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丝飘渺,心中微颤,低声道:“王爷……您,真的要走了吗?”
叶深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伸出手,接住一片从檐角飘落的、晶莹的雪花,看着它在掌心缓缓融化。“雪化了,春天总会来的。这江山,这盛世,需要新的太阳。而我……”他抬起头,望向高远的天际,那里,有流云舒卷,有飞鸟掠过,“该去看看,更远处的风景了。”
传位大典,是他对俗世的告别仪式。而真正的远行,即将开始。他知道,在那浩瀚的星海深处,在那无尽的诸天万界,有“道”在呼唤,有敌在窥伺,有属于他的、更加漫长也更具挑战的征程,在等待着他。紫宸殿中的荣光与权柄,已成为过往。前方,是大道,亦是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