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暗线明谋
第一百五十七章暗线明谋 (第2/2页)“那据点里的人……”范廷召问。
“围而不打。他们存粮有限,最多撑两月。”赵机冷笑,“等他们饿得受不了,要么突围送死,要么……投降。”
“但八月十五萧禄要接‘贵客’。”雷震提醒,“若让他们接到人,会不会有变数?”
“所以要在八月十五前,逼他们出来。”赵机眼中闪过锐光,“或者……将计就计。”
“大人的意思是?”
“既然他们等‘贵客’,我们就送他们一份‘大礼’。”赵机铺开纸,开始画图,“范将军,你从军中选五十名精干士卒,要机灵、通武艺、最好懂点契丹语或江湖黑话。雷震,你从讲武学堂挑三十名学员,要胆大心细的。”
“这是要……”
“混进去。”赵机笔下出现一个简易的寨堡图,“扮作流民、商贩、逃兵,分批混入‘鬼见愁’周边。不攻寨,只做两件事:第一,摸清内部布防;第二,散播谣言。”
“什么谣言?”
“就说萧禄被擒,补给已断;朝廷大军即将围山;投降者免死,擒贼首者重赏。”赵机放下笔,“人心最怕乱。一百五十人里,有死士,也有裹挟的流民山匪。谣言一起,必生内讧。”
周明抚掌:“妙计!如此可不战而屈人之兵。”
“但风险也大。”范廷召担忧,“混进去的人若被发现……”
“所以要分批,要自然。”赵机道,“真定府周边确有流民,我们只是……稍微引导一下。至于人选,必须自愿,事先说清危险。每人发十两安家银,事成再赏二十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计议已定,众人分头准备。赵机独坐房中,望着跳动的烛火,心中盘算。
这一局,他下了重注。若成,可拔除北山据点,斩断玄雀一臂;若败,不仅损失人手,更会打草惊蛇。
但局势至此,不得不搏。
窗外传来鸡鸣,天将破晓。
新的一天,新的棋局。
而江南那边……赵机望向东南方向,心中隐忧。
苏若芷,一定要撑住。
八月初一,辰时。
真定府城西,悦来客栈。
掌柜孙贵像往常一样开门迎客,擦桌子,摆碗筷,笑容可掬。他是真定府本地人,开客栈二十年,人缘极好,谁都想不到他是玄雀的“眼线”。
但今天,客栈里来了几个不寻常的客人。
四个公差打扮的人走进来,为首的是周明。孙贵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笑容不变:“几位官爷,打尖还是住店?”
“孙掌柜,有点事问你。”周明坐下,“三日前,你这儿是不是住过一个契丹商人?”
“契丹商人?官爷说笑了,小店哪敢收留契丹人……”孙贵赔笑。
“不敢?”周明从怀中取出一本账册,“可有人看见,七月廿六,一个穿锦袍的契丹人进了你这客栈,待了半个时辰。这是你客栈的流水账,那天下午的账目……怎么少了三笔?”
孙贵脸色一白。
“带走。”周明挥手。
两名公差上前架住孙贵。孙贵挣扎:“官爷!冤枉啊!我……”
话未说完,周明已从他柜台暗格里搜出一叠密信,还有一小包药粉——是毒药,齿间藏毒那种。
孙贵瘫软在地。
同一时辰,城南张氏药铺、码头顺风船行、城北两家货栈……名单上的七个眼线,在半个时辰内全部落网。
经略司大牢人满为患。
审讯由周明主持,赵机只在隔壁听。这些眼线不比死士,大多是为钱或被迫,一番威逼利诱,该说的都说了。
情报汇总到赵机手中:玄雀在真定府的眼线网共十一人,已抓获七人,剩余四人在逃,但画像已发往各处关卡。他们传递情报的方式多种多样——客栈留言、药方暗码、船运夹带……手段隐蔽,但脉络已清。
“按他们交代,下次情报传递是八月初五,在城隍庙香炉下。”周明禀报,“要不要……”
“将计就计。”赵机道,“伪造一份情报放过去,就说‘一切顺利,按原计划’。稳住他们。”
“是。”
午时,范廷召来报:选出的五十名士卒已集结完毕,雷震那边的三十名学员也到位了。赵机亲自去校场见了他们。
八十人,都是精壮汉子,眼神里有紧张,也有跃跃欲试。
“任务你们都清楚了。”赵机站在将台上,“混入‘鬼见愁’周边,摸清敌情,散播谣言。这是死间,一旦暴露,九死一生。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无人退出。
“好。”赵机举起一碗酒,“这碗酒,敬诸位壮士。无论成败,你们的家眷,经略司养之;你们的功绩,朝廷记之。干了!”
“干!”
酒碗摔碎,众人分批出发。有的扮作逃荒流民,有的扮作贩货小贩,有的扮作寻亲路人……三三两两,消失在通往北山的各条小路上。
赵机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中沉重。
这些人里,不知有多少能回来。
但战争,从来都是要流血的。
他只能尽力,让血不白流。
回到衙门,张咏正在等候。
“赵经略,辽国那边有回信了。”张咏递上一封文书,“关于榷场谈判,辽使同意不过境税,但要求增设两个交易点:一个在易州,一个在……唐河。”
唐河!赵机眼神一凝。
“辽使说,唐河寨堡既建,必有商旅往来,不如顺势开市。”张咏道,“但下官觉得,他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当然不是。”赵机冷笑,“唐河若开榷场,我们的寨堡就成了集市,防御功能大减。而且,辽国商人可正大光明出入,探查军情。”
“那下官回绝?”
“不,答应。”赵机却道,“但要加条件:榷场须在寨堡三里外,宋军可设卡巡检;交易时间限于白日,日落闭市;辽商人数、货物须提前报备。”
“这……辽国能同意?”
“讨价还价罢了。”赵机摆摆手,“重点是,通过谈判,摸清辽国的真实意图。张监军,你觉得辽国突然提出唐河开市,背后是谁的主意?”
张咏沉吟:“耶律斜轸相对务实,不会出此险招。萧干已失势……莫非是辽主亲政后的新贵?”
“或是……萧禄的建议。”赵机道,“他需要合法进出唐河的理由。”
张咏恍然:“原来如此!那更要答应,正好揪住他的尾巴!”
“正是。”赵机点头,“此事就拜托张监军了。谈判尽管拖,拖到八月十五后。”
“下官明白。”
张咏退下后,赵机揉了揉太阳穴。疲惫感再次袭来,但他还不能休息。
还有江南,还有朝中,还有……那个隐藏在暗处的“三先生”。
棋局已到中盘,每一子都关乎胜负。
他走到窗前,望向北方群山。
“三先生”……墨璇的另一个弟子。
你究竟想要什么?
继承墨翟的遗志?还是……另有所图?
赵机握紧窗棂。
无论如何,这一局,我要赢。
不惜一切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