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天亮了
第22章 天亮了 (第1/2页)夏夜正深,太后的第一缕线,先荡进了摄政王府华琚院的铜镜里。
铜镜映出一张被珠玉环伺的脸。
那是谁?
看起来很陌生。
她看着镜中人,镜中人也看着她。
头面是赤金为底,红宝镶嵌,珍珠缀满。
镜中人是脸色苍白,眼神空洞,黯然失色。
脑子里重复的是“这珍珠的光,最是合宜。不夺目,不黯淡,恰如郡主如今的身份......”
楚沅感受着头面的重量,感觉脑子空空,好像又塞满很多东西。
不想去想,也不想去理。
最终,她抬手把头面取下,视线转到妆台上的一个空了的匣子。
这匣子,原本放了一支羊脂玉簪子。
鬼使神差的,她从妆奁下面的盒子里,摸出了那支羊脂玉簪。
簪子是自己十二岁生辰时,他送的生辰礼,说是亲手画了样子让匠人做的。
她握在手里,感受它的温润,又摸了摸那冰凉的头面。
脑子里的回忆不受控制的涌上来。
她想起今日马车上他没话找话的尴尬,抬起来又收回去的手,还有最后那句关于玉簪的质问。
为什么不戴?
那是她最喜欢的簪子。
当时脑子里好像有很多理由。
嬷嬷们会说太素不合规制,自己觉得出门做客不能太过招摇,又和抱夏她们说,珍珠更衬今天的衣裳……
可都是些冠冕堂皇的借口。
现在,夜深人静,所有借口都褪去了。
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个念头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
她不想戴他给的东西。
尤其是,在今天这个她难得可以“自己做主”出门的日子,她不想身上还带着属于他的标记。
这个念头让她心口一缩。
有种类似背叛的快意,又有种说不上来的恐慌。
她想……
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来到北燕五年,这是她第一次问自己这个问题。
想要什么,以前她说不明白。
因为她看到的只有一堵堵高墙,还有各种华丽精致的食水。
她什么都不缺。
她想要的,萧屹都给了她。
可唯独没有给她……
林薇薇指着翠鸟时,那亮晶晶的眼睛。
荷风轩里,自己顶撞嬷嬷后,那短暂却畅快的感觉。
还有那只蓝色的鸟儿,倏地一下,飞过了高高的墙。
飞。
这个字眼烫了她一下。
她定了定神,紧紧抓住身下的衣裙,锦缎冰凉,却让她掌心冒汗。
不能想。
不能想那个字。
可越是不让想,画面就浮上脑海。
脚上系着金链子的小满,还在笼子里蹦跳,却始终飞不出那方寸之地。
院子里的牡丹,开的正好,每一株雍容华贵,却比不上她心里的海棠。
就连她此刻呼吸的空气,都带着摄政王府特有的沉香,而不是今日在荷风轩那自然的味道。
他给了她一个应有尽有的世界。
却也拿走了她的翠鸟,她的海棠,她刚刚发芽又立刻枯萎的友谊,和她此刻恨不得钻入地缝的尊严。
凭什么?
一股羞愤感浮上心头。
凭什么他可以在众目睽睽下那样带走她,让她像一个被当场抓获的贼?
凭什么林夫人要为她下跪,薇薇要被她连累?
凭什么慈宁宫里的太后,要用一顶珠冠来告诉她,什么才是她“该有”的样子?
就因为她是他笼中的鸟,所以连震动一下翅膀,都成了需要被掐灭的错?
镜中的眼睛越来越亮,却不是有了神采,而是眼里有了水光。
她攥紧了拳,想把这些华丽的首饰都摔碎,想撕烂这身代表“嘉宁郡主”的华服,想对着那无处不在的阴影尖叫。
放我出去!
可是,她叫不出声。
她能对谁尖叫?
对这空荡荡的华琚院?
对窗外看不见的侍卫?
还是对……那个在马车里,问她为什么不戴玉簪的人?
一股无力感,漫过了方才的愤怒。
她松开手,低头看着自己这双被精心保养,却毫无选择权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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