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下】:权与谋
第4章【下】:权与谋 (第1/2页)思家客院在夜色中沉寂,唯有虫鸣窸窣。逸星辰在榻上凝神内视,尝试以异瞳解析功法奥秘。墩布头蜷在他脚边,睡得四仰八叉。
不知过了多久,墩布头忽然扭动起来,喉咙里发出憋闷的咕噜声——它被一泡尿憋醒了。它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用毛茸茸的爪子熟练地扒开一条门缝,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熟门熟路地小跑到院角一丛茂盛的地方准备撒尿,抬起了后腿。
就在它舒畅地释放时,异变陡生!
侧后方阴影里,一道如鬼魅般的黑衣身影无声无息地贴地滑出,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一只戴着暗哑金属指套的手精准无比地探出,并非攻击,而是在墩布头蓬松的背毛上狠狠一揪一捋!
“嗷——呜!!!”
墩布头猝不及防,剧痛让它剩下的半泡尿硬生生憋了回去,发出一声凄厉又惊恐的尖嚎,整个身体猛地炸毛跳起!
屋内的逸星辰被这声尖锐的惨叫骤然惊醒,异瞳在黑暗中瞬间睁开,闪过一丝冰冷的微光。他甚至来不及细想,身体已本能地撞开门冲了出去!
院角月光下,只见墩布头正对着一个融入夜色的黑衣人影狂吠不止,而那黑衣人影一击得手,毫不停留,身形如烟般向后飘退,手中赫然抓着一小撮杂色的毛发!
眼见逸星辰冲出,黑衣人影非但不逃,反而像是故意停顿了刹那,确保逸星辰看清他逃离的方向——那正是思家深处,祠堂所在的方向!
“什么人,站住!”逸星辰低喝一声,心头疑云大起,但对方手持墩布头的毛行为诡异,他绝不能放任不管!他甚至来不及安抚受惊的墩布头,身形一动,便疾追而去!
那黑衣人影速度极快,且对思家庭院布局极为熟悉,总在逸星辰即将追上时巧妙地利用廊柱、花木转折消失一瞬,却又总在不远处露出痕迹,其移动轨迹带着一种刻意引导的意味。
一人追,一人“引”,很快便深入思家重地。周围越发寂静,巡逻的护卫仿佛都恰好避开了这片区域。
最终,那黑衣人影在巍峨肃穆的思家祠堂那虚掩的院门外,如同水滴入海般,彻底消失不见。
逸星辰在冰冷的祠堂石阶前猛地停住脚步,心中警铃大作!深夜、祠堂、被引至此、对方手中的毛发…这一切都透着一股极不寻常的阴谋气息。
然而,还未等他理清头绪或后退,四周突然亮起刺目的火把光芒!
“抓刺客!”
“有贼人惊扰祠堂!”
“封锁所有出口!”
杂乱的脚步声、呼喊声从四面八方如潮水般涌来!瞬间,祠堂院门这片区域就被大批思家护卫围得水泄不通。
带队的是思迁。他排众而出,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厉色与得意,用手直指孤身站在祠堂门口的逸星辰,声音尖锐地响彻夜空:
“就是他!我亲眼所见!他从爷爷静修的小院方向鬼鬼祟祟逃窜至此!快拿下他!爷爷不见了,院内还有血迹!看,这是他那只畜生身上的毛,定是行凶时被爷爷扯下的!”
他高高举起的手中,正捏着那一小撮在火光下无比刺眼的杂色毛发!
逸星辰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思迁!你血口喷人!我是追着一个黑衣人至此!”
“黑衣人?哪来的黑衣人?我只看到你形迹可疑地站在祠堂重地之外!”思迁根本不容他辩解,厉声打断,“人赃并获,还敢狡辩!给我拿下!还有他的同党,一个都不许放过!”
护卫们一拥而上。逸星辰有能力反抗,但此刻若动手,便是坐实罪名,且思家高手环伺,反抗徒劳。他只能任由护卫将他制住。很快,被巨大动静惊动的钱胖子和无名老者刚出房门,也一并被粗暴地拿下押走。
阴冷潮湿的地牢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闭,隔绝了所有光线与希望。
钱胖子瘫坐在草堆上,面无人色:“完了…思老太爷失踪…还流血了…这到底是谁干的?!”
逸星辰靠墙坐着,面色铁青,异瞳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我们被算计了。从墩布被揪毛惨叫,到那引路的黑衣人…每一步都是安排好的死局。”
无名老者缓缓睁开浑浊的双眼,沙哑道:“思家内部…有人要我们死,而且…手段狠辣,计划周详。”
地牢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绝望在无声蔓延。
而在地牢之上,思家深处,的家主书房内,却爆发了一场激烈的争吵。思无涯压抑的怒吼和另一个冰冷强硬的声音交织碰撞,最终以一声瓷器重重砸落在地上的脆响作为终结。但这一切都被厚重的岩层和隔音法阵隔绝,地牢中的逸星辰几人对此一无所知。
次日早上,思无涯出现在地牢时,看起来异常平静,只是面容略带疲惫,眼神深邃。他隔着牢门平淡道:“父亲失踪之事,我已知晓。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委屈几位在此暂住。”说完便转身离开。
他的平静,比愤怒更让人不安。
思南在自己的房间里坐立不安,爷爷失踪、逸星辰等人被诬陷下狱,父亲态度暧昧不明,家族内部暗流涌动,这一切都让她感到窒息般的压力和无助。
房门被轻轻叩响,不等她回应,思迁便推门闪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故作紧张和关切的神情。
“姐姐。”他压低声音,快步走到思南面前,从袖中掏出一枚冰冷的金属钥匙,迅速塞进思南手里,“拿着,地牢侧门的钥匙。”
思南猛地一惊,握紧钥匙,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思迁叹了口气,表情显得十分无奈甚至有些痛苦:“我知道,爷爷的事,还有祠堂的事,肯定不是逸星辰他们干的。那胖子怂包一个,那老头半死不活,逸星辰…他不像那种人。但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们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铁证如山啊!”
他看了一眼思南紧绷的脸色,继续道:“我是没办法了,父亲那边压力也极大,家族里那么多长辈盯着,他就算有心偏袒,也不能明目张胆地放人。我只能帮你到这了。你听着,明天…最迟明天,如果他们还‘嘴硬’不画押认罪,为了给家族一个交代,父亲恐怕…恐怕就要亲自动手‘处置’了。”
他刻意加重了“处置”两个字,暗示着不祥的结局。
“我思来想去,这背后肯定有人算计我们思家!抓不住真凶,总得有人顶罪平息众怒。逸星辰他们就是最好的替罪羊。姐,你现在救他们走,是唯一的路了!再晚就来不及了!”思迁的语气显得情真意切,充满了为家族、也为逸星辰着想的焦急。
思南紧紧攥着钥匙,指尖发白。她看着思迁,心中疑虑丛生。思迁之前对逸星辰的鄙夷不屑还历历在目,此刻却如此“热心”?这转变太过突兀。但思迁的话又句句戳中她的恐惧——爷爷生死未卜,逸星辰等人危在旦夕,父亲的态度模糊,家族内部的压力…她没有时间细细分辨这其中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她也必须冒险一试。
“……多谢。”思南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干涩。
思迁点点头,又快速叮嘱了几句地牢守卫换班的薄弱时间,便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思南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迅速换上一身夜行衣,用黑巾蒙面,借着对家族巡逻路线的熟悉,悄无声息地潜向阴森的地牢。
地牢侧门。
一切顺利得超乎想象。侧门守卫果然如同思迁所说,在这个时段恰好有个短暂的空白期。她用钥匙轻易打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闪身进入阴暗潮湿的通道。
很快,她找到了被分别关押但相距不远的逸星辰、钱胖子和无名老者。墩布头被关在逸星辰的牢房里,正焦躁地刨着地。
“是我,别出声,快走!”思南压低声音,用钥匙迅速打开牢门。
“思南小姐?!”钱胖子又惊又喜。
逸星辰看着她蒙面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没有多问,低声道:“走!”
几人一兽跟着思南,沿着她规划好的隐秘路线,几乎是畅通无阻地逃出了思家那森严的府邸,一路潜行,直到远离思家势力范围边缘的一片小树林中,才暂时停下来喘息。
“我的娘诶…这就…这就逃出来了?”钱胖子扶着膝盖,大口喘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但很快又泛起疑惑,“也太顺利了吧?思家地牢…就这?感觉哪儿有点不对啊……”
逸星辰靠在一棵树干上,夜色下他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清醒冷静:“早就发现不对了。从被引去祠堂,到被轻易抓住,再到今晚这‘恰到好处’的钥匙和漏洞百出的守卫…这根本不是阴谋,是阳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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