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霜刃淬火
第一章霜刃淬火 (第2/2页)这很好。
特战队员的灵魂,女战神的身体与记忆,古代战场的绝境。
夜幕降临,黑石岭内气氛凝重压抑。伤兵的呻吟、战马不安的响鼻、士兵们低声的交谈,混杂在呼啸的山风中。
林傲霜在亲兵搀扶下走出营帐。寒风卷着砂砾打在她脸上,远处突厥营地的篝火连成一片,如同贪婪的眼睛。她抬头看了看星象,判断着风速和时辰。
体内属于两个灵魂的意志,在此刻悄然融合——不是为了儿女情长,不是为了忠君报国那些虚妄的口号。
只是为了活下去,然后,带这些信任她的人,一起杀出去。
远处传来急促马蹄声,几骑冲破夜色奔入谷内。为首一名满脸血污的将领滚鞍下马,踉跄冲到近前,单膝跪地,声音嘶哑颤抖:
“将军!西侧峭壁……是死路!我们折了七个兄弟!”他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和绝望,“末将无能!靖王殿下……殿下今日又传令,命我等‘固守待援’,但援军……根本不见踪影!”
周围聚集过来的将领们,面色一片死灰。固守待援,实则是催命符。
林傲霜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或绝望、或仍残存一丝希冀的脸。她肺部伤口抽痛,却缓缓挺直了脊梁。
“没有援军了。”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穿透寒风,传入每个人耳中,“能救我们的,只有我们自己。”
她指向东南那片黑暗的岩区:“一个时辰后,我会在那里,给你们造出一条生路。现在,执行我的命令。”
没有激昂的动员,没有空洞的许诺。只有冷静到极致的指令,和那具重伤之下依然如标枪般挺立的身影。
将领们面面相觑,最终,那位王副将重重抱拳:“末将……遵令!”
人群散开,各自准备。林傲霜回到帐中,摊开地图,就着微弱的油灯,开始用炭笔快速标注箭头、计算距离、估算烟雾覆盖范围与时间窗口。
帐帘被轻轻掀起,老军医端着一碗浓黑的药汁进来,看着她专注的侧脸,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林傲霜头也不抬。
“将军,”老军医低声道,“您方才所言造烟之法……老朽行医数十年,略通药石,硝石硫磺烟火之气确有刺目催泪之效,但要想覆盖整个谷口,驱散数万敌军……恐非易事。且我军身处下风,若烟起反卷……”
“谁说要用寻常烟火?”林傲霜停下笔,抬眸,眼中闪过一丝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锐利寒光,“我要的,是能贴着地面蔓延、经久不散、吸入即涕泪横流、咳嗽不止的‘雾墙’。火油燃烧不充分,混合湿泥破布产生的浓烟,加上特定比例的硝硫之物……”
她没再说下去。有些知识,解释不清,也不必解释。
老军医似懂非懂,但将军眼中那成竹在胸的冷静,让他将疑虑压了下去,只是将药碗往前送了送:“将军,药好了,您趁热喝。”
林傲霜接过药碗,看着里面浓黑浑浊的液体,属于这具身体的记忆让她知道这是治疗肺伤的金创药。她闻了闻,分辨出几味熟悉的草药,仰头一饮而尽。苦涩腥辣的味道灼烧着喉咙,却带来一股暖流,暂时压下了伤处的冰冷剧痛。
帐外,风声渐疾,吹得帐篷猎猎作响。
西北风,就要来了。
她抚摸着腰间那柄形制古朴、却饮血无数的佩剑“惊澜”。剑鞘冰凉,带着常年征战的磨损痕迹。
特战队员林傲霜,女战神林傲霜。
从今夜起,合二为一。
她掀开帐帘,走入呼啸的寒夜。远处,东南岩区已亮起零星火把,士兵们正忙碌地搬运物资。陈拓看到她,快步跑来汇报进展。
一切就绪。
子时将至,风势渐强,呼啸着穿过山谷,卷起砂石。
林傲霜站在东南岩区高处,下方是按照她吩咐堆起的数十个特殊柴堆——核心是干燥木材与火油,外层覆盖混合了硫磺、硝石粉末的湿泥和破布烂絮。
一百名挑选出的弓箭手,箭镞上绑着浸透火油的布团,在她身后静静列队。更远处,是全军剩余的近五千将士,牵着战马,屏息以待。无数道目光,聚焦在那个重伤未愈、却执意站在最前方的身影上。
王副将忍不住再次低声问:“将军,此法……真有把握?”
林傲霜没有回答。她抬头,感受着风力、风向。山风穿过岩缝,发出呜咽般的尖啸。
就是现在。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肺部撕裂般的疼痛,声音在风中被送出,清晰而冰冷:
“点火。”
“放箭!”
刹那间,数十个柴堆被点燃,浸油的箭矢带着火光划破夜空,射向谷口突厥营地的方向,更多的是射向柴堆前方预设的、撒了更多硝磺粉末的地带。
轰——!
并非爆炸,而是沉闷的燃烧。湿泥破布被引燃,却没有明火,反而升腾起滚滚浓烈、色泽黄白、带着刺鼻辛辣气味的厚重烟雾。西北风正劲,推着这片人为制造的、前所未见的“毒雾墙”,贴着地面,滚滚涌向谷口!
突厥营地瞬间传来惊骇的叫喊、战马的嘶鸣和剧烈的咳嗽声。visibility急剧下降,浓烟笼罩了谷口防线。
“上马!”林傲霜翻身上马,动作因牵动伤口而微微一滞,随即稳如磐石。她拔出“惊澜”,剑锋在浓烟火光映照下,泛起冷冽寒光。
“全军——随我突围!”
马蹄声如闷雷炸响,五千铁骑,紧随那道一往无前的身影,冲入自己制造的、呛人却充满生机的烟雾之中,向着被毒烟扰乱的敌军防线,发起了决死冲锋!
夜色、浓烟、火光、喊杀声、兵刃撞击声、咳嗽呕吐声……混杂成一片。
而在混乱的战场边缘,黑石岭某处隐蔽的岩壁上,一道身着玄色劲装的身影,正默默注视着谷口那异常浓烈的烟雾,以及烟雾中若隐若现、一马当先的银色甲胄。他手中把玩着一枚乌木令牌,眼神深邃难辨。
“林傲霜……”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玩味的弧度,“这次的你,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风卷起他的衣角,下一刻,身影已悄然消失在岩石阴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