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静夜思危
第三十章静夜思危 (第1/2页)夜深,渔寮。
油灯早已熄灭,只有天窗缝隙漏下几点疏落的星光,在潮湿的地面上投下模糊的光斑。河风穿过芦苇的缝隙,带来呜咽般的低鸣,夹杂着远处水寨方向隐约未熄的余烬焦糊味。
林傲霜没有睡。
她靠坐在铺着干草的木板床上,后背抵着冰凉粗糙的土墙,双眼在黑暗中睁着,目光沉静如水,深处却仿佛有幽暗的火光在无声灼烧。
身体依旧疲惫,经脉的修复远未完成,胸口烙痕的搏动带着大病初愈后的虚弱与紊乱。但精神的弦,却绷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紧。
一场仓促的谈判,一次看似顺利的“合作”,一千五百两银票的定金此刻就揣在她的贴身暗袋里,薄薄的纸张却仿佛有千钧之重。钱老三那张精明市侩、笑里藏刀的脸,在黑暗中反复浮现。
“鬼算盘”……名不虚传。每一句话都在试探,每一个条件都在算计,看似爽快的应允背后,是无数个可能致命的后手。他信了他们的说辞吗?未必。但他需要他们的刀。这就够了,至少在箱子到手之前。
箱子。
黑铁箱子。天工阁遗物。星髓相关。钥匙隐隐感应的下一个目标。
它到底藏着什么?是李淳风的手札?是更完整的星脉传承图谱?是某种利用或控制星髓能量的装置?还是……更危险、更不可知的东西?
贺天雄把它藏在哪里?聚义厅的密室?还是另有更隐蔽之处?玄真和斗笠客是否已经得手?还是仍在暗中窥伺,等待时机?
柳三变……“笑面狐”。此人比钱老三更难对付。他匆匆离开秣陵关,是放弃了?还是有了更重要的目标?他口中那件能“帮助开箱”的奇物,究竟是什么?与钥匙有关吗?
一个个问题如同盘旋的秃鹫,在她脑海中交织碰撞,没有答案,只有越来越深的迷雾和冰冷刺骨的危机感。
她从怀中取出那枚三眼钥匙。即使在黑暗中,它依旧散发着恒定而温润的热度,表面的暗红纹路在指尖的摩挲下仿佛在微微搏动。当她凝神,脑海中那破碎的、指向东南的线条光影便隐约浮现,与钥匙的温热、胸口的烙痕共鸣,带来一种奇异的、近乎本能的牵引感。
东南……吴越……太湖流域……天工阁早期活动的核心区域。
钥匙的指引不会错。那里必然有与星髓、与天工阁、甚至与李淳风密切相关的所在。可能是另一处遗迹,可能是传承埋骨之地,也可能是……陷阱。
但必须去。这是目前唯一清晰的方向。留在这里,只会被越来越收紧的网困死。王岚的通缉,三目会的追捕,靖夜司的阴影,贺天雄的疯狂,钱老三的算计……秣陵关已成漩涡中心,多留一刻,便多一分危险。
南下,走海路,是唯一的选择。张朔的计划是可行的。但需要钱,需要船,需要安全的身份,更需要……摆脱所有可能的追踪。
与钱老三的“合作”,是获取这些资源的捷径,也是巨大的风险。他们必须在箱子这件事上,与虎谋皮,火中取栗。
林傲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钥匙重新贴身收好。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带来一丝清醒。
她开始梳理手头所有的筹码和劣势。
劣势:
1.身份暴露风险:王岚的通缉画像可能已在某些层面流传;在秣陵关水寨出手,虽然易容,但身形、武功路数可能被玄真、斗笠客记住;与钱老三接触,进一步增加了暴露可能。
2.伤势未愈:星脉恢复不到五成,无法持久战斗,更无法动用类似引动地脉的强力手段。
3.敌暗我明:王岚、三目会、靖夜司(如果斗笠客确属此机构)、贺天雄、甚至可能包括柳三变和钱老三,都在暗处,目的不明,手段莫测。
4.资源匮乏:虽有一千五百两定金,但对于南下海路、长期隐匿而言,仍显不足。且不敢大量动用,以免引起注意。
5.信息缺失:对箱子秘密、各方势力最新动向、东南目标具体情况,所知甚少。
筹码:
1.个人战力与经验:尽管受伤,但特战队员的战术素养、战斗本能与这具身体的武学根基结合,配合初步掌控的星脉之力,足以应对大多数突发危险。张朔的医术、毒术、机关术是极大辅助。陈拓忠诚悍勇,是可倚仗的臂膀。
2.钥匙与星脉:钥匙的指引是明确方向;星脉之力是潜在的全新力量体系,成长空间巨大,且与钥匙、烙痕的共鸣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助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