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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京城迷局

第18章 京城迷局 (第2/2页)

消息传开,镇上议论纷纷。有摇头叹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的,也有嘀咕“陈年旧事翻出来作甚”的,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与隐隐的期待。笼罩在青檀巷上空多年的、那层名为“邪祟”的阴霾,似乎随着真相的公开与沈家态度的转变,开始松动、消散。人们走过巷口时,不再匆匆低头疾行,反而会驻足,向里面望上一眼,目光里少了惧怕,多了探究与感慨。
  
  立碑那日,天气竟是出奇的好。连日阴雨带来的湿气被秋日高远的阳光驱散,天空澄澈如洗。青檀巷口,那株老榆树下,新碑已然立起。青石质地,打磨得光滑,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碑文是陆砚一刀一刀亲手刻上去的,字体端肃沉静,力透石背。沈家能来的族人,果然到了不少,默默地站在碑前,多是白发苍苍的老者,也有几个被长辈带来的中年人,神情肃穆。没有披红挂彩,没有喧天锣鼓,只有一位从邻镇请来的老道士,身着整洁的道袍,以略显苍凉的声调,吟诵着超度的经文,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中。
  
  苏晚和陆砚站在人群稍前的位置。苏晚看着碑上并排的“苏蔓笙”、“陆珩”两个名字,心中百感交集。这两个被家族、被时代强行分开的名字,在近一个世纪后,终于以这种方式,紧紧靠在了一起,接受着迟到太久的、来自这片土地的正式承认。阳光透过榆树叶的缝隙,在石碑上投下晃动的光斑,仿佛温柔的抚摸。空气中飘散着线香焚烧后特有的、带着苦味的香气,与草木的气息混合,沉淀出一种奇异的安宁。
  
  仪式简单而庄重。沈家三叔公作为代表,带领族人,向着石碑,深深地、长久地鞠了三个躬。没有更多的言语,但那沉默的躬身,比任何忏悔的言辞都更有分量。人群渐渐散去,巷口又恢复了宁静,只有那块崭新的石碑,静静立在老榆树下,像一个终于得以平复的叹息。
  
  当夜,月色极好,清辉如练,洒在青檀巷湿漉漉的石板上,也漫过那方新立的石碑,为它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边。万籁俱寂,连秋虫的鸣叫都似乎屏息了。
  
  子夜时分。
  
  苏晚并未入睡,她独自坐在二楼窗边的暗影里,望着庭院。陆砚也没回他的铺子,默默坐在前院的石阶上,手中无意识地捏着一小块黄杨木。两人隔着一段距离,都没有说话,仿佛在共同等待着什么,又仿佛只是被这异常澄澈的月色和空气中尚未完全沉淀的、仪式后的余韵所凝固。
  
  忽然,苏晚的呼吸微微一滞。
  
  庭院中央,那棵老槐树下,空气仿佛泛起了微不可察的涟漪,像水波被风吹皱。一点柔和的光晕,凭空浮现,起初只是朦胧的一团,逐渐清晰、凝聚,勾勒出一个纤细窈窕的女子轮廓。月白色旧式衫裙,长发松松挽着,面容在月光和光晕中显得有些模糊不清,但那份清冷哀婉的气质,却与苏晚在幻象中、在陆珩画稿上见过的,一般无二。
  
  是林婉,或者说,是林婉残留在这宅院中、缠绕在玉梳上、百年不散的那一缕精魂执念。
  
  她没有看苏晚,也没有看陆砚。她的身影飘飘渺渺,径直向着巷口的方向“移”去,姿态轻盈,如同被月光托着。苏晚和陆砚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悄无声息地跟到宅门边,向外望去。
  
  只见那虚渺的光影,停在了巷口新立的石碑前。她微微仰起头,似乎在仔细辨认着碑上并排的两个名字。月光毫无阻碍地穿过她半透明的身体,洒在石碑上,也让她周身的光晕更加柔和。然后,苏晚看见,她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手,那手的轮廓同样虚幻,指尖却仿佛凝聚着一点格外明亮的微光。她的指尖,轻柔地、无限眷恋地,虚虚拂过“陆珩”两个字。
  
  没有声音,但苏晚仿佛听到了一声悠长的、满足的叹息,穿过百年的时光,直接响在她的心底。
  
  紧接着,林婉的虚影低下头,目光落在石碑基座前——那里,苏晚依照那老道士的叮嘱,将那只锦囊取出,打开了口,让那把羊脂玉梳静静地躺在月光下。玉梳温润的光泽,与月光、与她周身的光晕交融在一起,难分彼此。
  
  她望着那把玉梳,望着这见证了他们定情、也凝结了她一生苦守与最终绝望的信物,脸上忽然绽放出一个极清浅、却极动人的笑容。那笑容里,再无苏晚曾感受到的浓得化不开的哀怨与阴冷,只有一片云开月明般的释然,与深达眼底的、穿越生死时空的温柔。
  
  然后,在那笑容最盛的一刹那,她整个虚渺的身影,仿佛达到了某种完满的极限,骤然化作无数细碎的、闪烁着微光的星点,如同夏夜萤火,又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盈盈地、静静地,升腾而起,在石碑上方稍作盘旋,便随着一阵不知从何而来、极其轻柔的夜风,袅袅地散入澄澈的夜空,融进无边的月色里,再也寻不见一丝踪迹。
  
  万籁复归寂静。只有月光依旧,石碑沉默,玉梳静静地躺在原地,光泽内敛,仿佛只是一件寻常的旧物。
  
  苏晚久久地站在那里,直到夜风带来凉意。陆砚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与她并肩望着巷口空荡荡的月光。
  
  “她走了。”苏晚轻轻地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嗯。”陆砚低低应了一声。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极幽怨的叹息,仿佛从老宅最深的角落里渗出,飘飘忽忽,萦绕在耳际。那声音如此熟悉,正是这些日子以来,夜夜搅得苏晚心神不宁的源头。但这一次,叹息声里不再是令人脊背发凉的哀怨与不甘,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一种终于可以安息的悠长。
  
  叹息声袅袅散去,余音仿佛还在梁间萦绕了片刻,最终,彻底消失在月光照不到的黑暗里,再也没有响起。
  
  而曾经夜夜准时响起、令人毛骨悚然的,那“嗤——嗤——嗤——”的梳头声,在这一夜,在往后的无数个夜晚,也真的,再也没有在苏家老宅中响起过。
  
  老宅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深沉的安宁。那是一种卸下了重负、涤清了淤塞之后的安宁,连空气都仿佛变得通透轻快起来。
  
  苏晚走回庭院,弯腰拾起那把玉梳。触手温润微凉,却再无之前那种直透骨髓的阴寒与悲伤悸动。它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像一块历经沧桑、终于被岁月抚平了所有棱角的美玉。
  
  月光下,她与陆砚的目光再次相遇。纠缠老宅百年的执念,似乎真的随着那星光般的消散而平息了。玉梳的“缠魂”禁忌,是否就此解除?
  
  可为什么,当她指尖抚过梳背上那并蒂莲精致的纹路时,心底最深处,却依旧有一丝极细微的、难以言喻的牵绊,若有若无,仿佛月光下,老槐树投向地面的、永远无法完全抹去的淡淡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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