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寒锋乍现
第二章 寒锋乍现 (第2/2页)“你胡说!”柳如烟激动地想要起身,又虚弱地跌坐回去,泪如雨下,“王爷,她……她巧舌如簧,颠倒黑白!春杏那丫头定是受了她的威胁,才不敢说实话!周太医,您说,妾身中的不是‘碧痕散’又是什么?”
周太医捋着胡须,面露难色。他之前诊断确实依据症状和脉象,但经苏棠点出体表特征的矛盾后,他也起了疑心。此刻验纸结果似乎也支持苏棠的说法。
“这……侧妃娘娘的脉象确有毒象,但具体毒物……或许还需深究。”周太医谨慎道。
景珩看完了陆青的记录,又听完了苏棠的陈述。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在苏棠和柳如烟之间缓缓移动。
“依你之见,侧妃因何‘中毒’?”景珩问苏棠,声音听不出喜怒。
苏棠心念电转。直接说柳如烟装中毒?风险太大,没有铁证。但可以引导。
“妾身不敢妄断侧妃娘娘病情。但就现有证据而言,无法证明娘娘所中之毒与妾身有关。或许,娘娘是误食了其他不洁之物,或体质特殊,产生了类似中毒的反应。又或许……”她顿了顿,意有所指,“有人利用娘娘的身体不适,借机构陷,一石二鸟。”
柳如烟脸色唰地白了。
“构陷?”景珩的手指轻轻敲击扶手,“你说有人构陷于你?目的何在?”
“妾身不知。”苏棠垂下眼,“或许,是嫌妾身碍了谁的眼。毕竟,妾身虽如草芥,却仍占着王妃的名分。”
这话就差点名了。
厅内一片死寂。所有下人都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自己不存在。
柳如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棠:“你……你血口喷人!王爷,妾身冤枉!妾身与她无冤无仇,为何要构陷她?分明是她嫉恨妾身得王爷宠爱,才行此毒计!如今计谋败露,便反咬一口!王爷明鉴啊!”
她哭得梨花带雨,情真意切。
景珩沉默了片刻。就在苏棠以为他可能各打五十大板,或者继续偏袒柳如烟时,他开口了。
“春杏。”
“奴婢在……”春杏吓得魂飞魄散。
“你言李嬷嬷指使,然李嬷嬷已死,死无对证。你供词漏洞百出,物证亦不吻合。”景珩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威严,“本王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实话。若再有半句虚言,即刻杖毙,家人连坐。”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春杏瘫软在地,磕头如捣蒜,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是……是侧妃娘娘身边的张嬷嬷!是张嬷嬷给了奴婢银子,让奴婢这么说的!那包药……药也是张嬷嬷给的,说是吃了只会肚子疼一下,不会真的伤人……奴婢不知道那是毒药啊!奴婢真的不知道!”
“张嬷嬷?”景珩目光转向柳如烟身后一个脸色瞬间惨白的老嬷嬷。
“不!不是!这贱婢胡说!她污蔑!”张嬷嬷尖声叫道,噗通跪下,“王爷,老奴对侧妃娘娘忠心耿耿,绝无此事!定是这贱婢被王妃收买了,反咬一口!”
场面顿时混乱。
柳如烟摇摇欲坠,哭喊着“冤枉”。张嬷嬷拼命辩白。春杏则一口咬定是张嬷嬷指使。
苏棠冷眼旁观。狗咬狗,一嘴毛。但她知道,仅凭春杏翻供,还不足以彻底钉死柳如烟。张嬷嬷完全可以咬死不认,甚至反咬春杏受她指使。毕竟,春杏之前的伪证也是她做的。
果然,景珩并没有立刻下结论。他冰冷的视线扫过混乱的几人,最终,落在苏棠身上。
“苏氏。”
“妾身在。”
“你指证侧妃构陷,除春杏翻供外,还有何证据?你可能证明,侧妃并未中毒,或其中毒症状系人为伪造?”
这才是关键一击。也是苏棠目前无法做到的。她可以指出矛盾,可以推翻伪证,但无法直接证明柳如烟装病。没有现代仪器,无法快速检测血液或胃内容物。而脉象和症状,周太医已有诊断,她若强行否定,缺乏支撑。
她需要时间,需要更直接的证据。比如,查出柳如烟到底吃了什么“只会肚子疼”的东西,或者找到她伪装症状的破绽。
“妾身……需要时间查验。”苏棠只能如此回答,“请王爷允妾身查阅侧妃娘娘近日饮食记录,并……允许妾身为娘娘做一次更细致的检查。”
柳如烟立刻尖叫:“不行!我不要她碰我!她定会再加害于我!王爷,您不能信她!”
景珩看着苏棠,看着她眼中不屈的亮光,看着她即使身处绝对劣势依然试图抓住一丝机会的顽强。这个女子,和他印象中,或者说,和他原本以为的那个苏氏,判若两人。
“陆青。”他唤道。
“属下在。”
“将春杏、张嬷嬷分别严加看管,细细审问。封锁侧妃院落,所有近日接触过侧妃饮食、药物之人,一律隔离讯问。”景珩下达命令,条理清晰,“周太医,你负责重新为侧妃诊脉,详细记录所有症状,并与苏氏……共同研判。”
周太医躬身:“老臣遵命。”
柳如烟脸色灰败,她知道,王爷虽然没有直接定她的罪,但已经起了疑心,并且将调查权从她这边,部分移交到了那个该死的苏棠手里!
景珩站起身,走到苏棠面前。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无形的压迫。
“苏氏,本王给你三日时间。”他俯视着她,声音低沉,“三日内,你若能找出侧妃‘中毒’真相,证明自身清白,本王自会还你公道。”
“若不能呢?”苏棠仰头看他,不闪不避。
景珩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有审视,有探究,或许还有一丝极其微小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兴味。
“若不能,”他缓缓道,“你便需承担诬告侧妃、扰乱府邸之罪。到时,数罪并罚,后果……你自行掂量。”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去。玄色的衣摆划过一道冷硬的弧线。
苏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大厅门口。
三日。
只有三日时间。
她从一个即将被定罪的死囚,变成了一个戴着镣铐的调查者。处境依然危险,但至少,有了一线生机,也有了一个……看似公平,实则冷酷的对手兼裁判。
柳如烟在丫鬟的搀扶下,恨恨地瞪了苏棠一眼,也离开了。只是那眼神,怨毒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周太医走过来,对苏棠拱了拱手,态度比之前客气了许多:“王妃,您看接下来……”
苏棠收回目光,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她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周太医,我们先去侧妃院子,我想看看她发病时的现场,以及她这两日的饮食药物清单。”
“另外,”她补充道,眼神锐利,“烦请太医,借我几本关于毒理和常见病症的医书。还有,我需要一套干净的刀剪镊针。”
周太医心头一跳。这位王妃,要医书可以理解,要刀剪……做什么?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点头:“老夫尽力安排。”
苏棠转身,看向窗外逐渐明亮的天空。
三天。她要在这陌生的古代王府,用现代的知识和技能,打一场绝不能输的战争。
而她隐隐感觉到,那位冰冷王爷看似公允的裁决背后,投来的审视目光,或许比柳如烟的毒计,更让她需要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