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暗香浮动
第六章 暗香浮动 (第1/2页)夜色如墨,将景王府彻底吞没。
苏棠的院落却比往日明亮。屋檐下新挂了两盏气死风灯,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着门前的黑暗。屋内烛火通明,秋月和冬晴侍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苏棠坐在桌前,面前摊开着所有线索:人物关系图、带梅花烙痕的空药瓶、孙大夫的药方抄录、厨房人员名单……烛火在她沉静的侧脸上跳跃,映出一片凝重的光晕。
她知道,这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幕后之人绝不会坐以待毙。要么,对方会在最后一刻抛出足以“定死”她的证据;要么,就会用更激烈的手段让她永远闭嘴。
“王妃,您歇歇吧,已经子时了。”秋月小声劝道,递上一杯热茶。
苏棠接过茶杯,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却暖不透心底的寒意。她摇摇头:“睡不着。”思绪纷乱如麻,却又异常清晰。
碧痕散、梅苑、李嬷嬷之死、翠缕失踪、春杏被灭口……这些碎片之间,一定有一条隐藏的线。她反复看着厨房名单上被划掉的名字——王婆子。一个因“偷窃”被撵走的粗使仆妇,偏偏在李嬷嬷死后不久被处置,是巧合吗?
“冬晴,你白天说,王婆子被撵走时,是谁发现的‘偷窃’?赃物又是什么?”苏棠忽然问道。
冬晴回想了一下:“听厨房的张婶子提过一句,好像是王婆子偷了库房一块准备宴客用的火腿,被管库的刘妈妈当场逮住,人赃并获。刘妈妈禀报了总管,当天就把人撵了。”
“刘妈妈?”苏棠对这个名字有印象,是府里管器皿库房的一个管事妈妈,为人严厉刻板。
“王婆子被撵走前,可曾喊冤?”
“这……奴婢不知。不过张婶子说,王婆子被拖出去时哭天抢地,直嚷着被人陷害,但证据确凿,没人信她。”
陷害?苏棠心中一动。如果王婆子真的是被陷害,那么陷害她的人,很可能就是真正在李嬷嬷汤里下毒的人!而刘妈妈,要么是同谋,要么是被利用。
“王婆子和李嬷嬷,可有什么交集?”
秋月插话道:“这个奴婢知道些。李嬷嬷刚来时,因是王妃陪嫁,最初安排活计时,曾和刘妈妈有过龃龉,觉得刘妈妈故意刁难。后来李嬷嬷失势,刘妈妈没少给她脸色看。王婆子……好像私下和李嬷嬷喝过两次酒,抱怨过刘妈妈克扣月钱。”
一个隐约的人际网络浮现出来:刘妈妈(器皿库房管事,与李嬷嬷不和)——王婆子(与李嬷嬷有私交,可能替李嬷嬷传递过消息或物品?)——李嬷嬷(原身心腹,可能知道某些秘密)。刘妈妈利用职权陷害王婆子,将其赶走,切断这条线。那么刘妈妈背后是谁?翠缕?还是那个“梅苑”的联络人?
苏棠感觉,自己摸到了门边。刘妈妈是关键!
“王爷吩咐,让王妃今晚不要出门。”冬晴提醒道,语气担忧。
苏棠明白景珩的用意。外面太危险。但如果不主动出击,明天她可能交不出足以让景珩信服的“结果”。
她需要一个突破点。一个能让刘妈妈开口,或者露出马脚的突破点。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极轻微的“嗒”一声,像是小石子落在瓦片上。
苏棠警觉地望向窗户。秋月和冬晴也紧张起来。
“谁?”苏棠低声问。
没有回答。但片刻后,从窗缝里,悄无声息地塞进来一个小纸团。
秋月吓得差点叫出声,被苏棠眼神制止。苏棠示意冬晴守着门口,自己小心地走到窗边,侧耳倾听,外面只有风声。她用簪子轻轻拨开纸团,展开。
纸上只有寥寥数字,字迹歪斜潦草,像是匆忙写成:
“刘厨下,三更,废园井边,速来。知李嬷嬷事。”
没有落款。
陷阱?还是真正知情人的冒险传讯?
苏棠的心跳骤然加速。刘厨下?是指厨房的刘妈妈?还是另有其人?废园井边……那是王府最偏僻荒凉的地方,传闻死过不听话的奴婢,夜里根本没人敢去。
去,可能是自投罗网。不去,可能错失最后的关键线索。
“王妃,不能去!这肯定是阴谋!”秋月焦急地压低声音。
苏棠捏着纸条,指尖发凉。她何尝不知道危险?但这是第三天了。对方显然也急了,要么想把她引出去灭口,要么……是真的有内部人,在巨大的压力和恐惧下,想要向她透露什么。
赌,还是不赌?
她想起景珩冰冷的目光,想起那“三日之期”的利剑悬在头顶。想起暗处那双想要她命的眼睛。
“秋月,冬晴,”苏棠转身,眼神决绝,“你们留在这里,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去,也不要声张。如果……如果天亮我还没回来,就把这张纸条,交给陆青侍卫。”
“王妃!”两个丫鬟脸色煞白。
苏棠不再多言。她迅速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旧衣,将一把锋利的剪刀藏在袖中,又将那瓶伤药和几根银针揣进怀里。她不会束手待毙。
轻轻推开后窗,寒冷的夜风灌入。苏棠深吸一口气,灵巧地翻了出去,融入浓重的夜色里。
她没有走正路,而是凭着白天的观察和记忆,贴着墙根阴影,借助树木和假山的掩护,小心翼翼地向废园方向摸去。一路上,她敏锐地察觉到,暗处似乎有几道极其隐秘的气息在流动,但并未阻拦她,反而像是有意无意地,为她清理了巡逻的侍卫?是景珩安排的影卫吗?
这让她稍微安心,但警惕丝毫不减。
废园果然荒凉。断壁残垣,荒草丛生,枯藤老树在夜风中发出呜咽般的怪响。中央那口被封了半边的古井,像一只黑暗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一切。
苏棠伏在一堵矮墙后,屏息观察。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声。月光偶尔从云缝中漏下一点,照亮井边斑驳的石板。
时间一点点过去,接近三更。
忽然,一个矮胖的身影,鬼鬼祟祟地从另一侧小径摸了过来,步履慌张,不时回头张望。月光照亮她的脸——正是厨房的刘妈妈!她手里似乎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苏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刘妈妈真的是传信人?还是……诱饵?
刘妈妈走到井边,焦急地四处张望,嘴里低声念叨:“怎么还不来……怎么还不来……”
就在苏棠犹豫是否要现身时,异变陡生!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刘妈妈身后的枯树丛中扑出!速度快得惊人,手中寒光一闪,直刺刘妈妈后心!
“小心!”苏棠失声惊呼,同时将手中的一块碎石用力掷向那黑影!
黑影动作微微一顿,匕首偏了半分,划过刘妈妈的胳膊。刘妈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东西掉落在地,是一个小布包。
黑影见一击未中,又闻苏棠呼声,毫不犹豫,转身就朝苏棠藏身的矮墙扑来!杀意凛然!
苏棠早有准备,在那黑影扑近的瞬间,将藏在袖中的剪刀猛地向前刺去,同时身体向侧后方急滚!
“嗤啦——”剪刀划破了黑影的衣袖。黑影闷哼一声,显然没料到苏棠会有武器且反应如此迅捷。但他动作丝毫未停,匕首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再次刺向苏棠咽喉!招式狠辣,完全是专业杀手的路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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