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听雪初晴
第八章 听雪初晴 (第1/2页)听雪轩果然与那荒僻小院天差地别。
院落宽敞,前后三进,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虽已是深秋,院中几株晚菊犹自吐芳,一池残荷也别有韵致。屋内陈设典雅而不失华贵,锦绣帷帐,紫檀家具,博古架上摆着些瓷器玉器,熏着清淡的梨香。
秋月和冬晴跟着苏棠过来,脸上都带着喜色。对她们而言,跟着王妃住进正院,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王妃,您看这屋子多好!这窗棂,这摆设……”冬晴欢喜地四处打量。
苏棠却没什么喜悦之情。这里更像一个精致的笼子。她走到窗边,推开雕花木窗,看着外面陌生的景致。危机并未解除,只是暂时潜伏。那个隐藏在“梅苑”之后的黑手,这次未能得逞,绝不会善罢甘休。
“秋月,冬晴,”她转身吩咐,“往后在这听雪轩,行事需更加谨慎。少说话,多观察。任何进出院落的人,送的物品,都要留心。”
两个丫鬟见她神色严肃,连忙收敛喜色,正色应道:“是,王妃。”
安顿下来不久,便有管事嬷嬷领着几个丫鬟仆妇过来请安,说是按例拨来伺候王妃的。苏棠扫了一眼,大多是生面孔,眼神恭顺,但难保其中没有别人的眼线。
她只留下了两个看起来老实本分的粗使丫鬟,其余以“喜静”为由,让管事嬷嬷带回去了。人越少,越容易掌控。
接着,王府总管亲自送来了一些衣裳首饰、份例银钱,以及……几本书。
“王爷吩咐,王妃若闲暇,可看看书,解解闷。”总管恭敬地说道,将书放在桌上。
苏棠看去,是几本医书和杂记,并非深奥典籍,倒像是……投其所好?她心中微动,景珩这是默许她继续“研究”医术毒理?
“替我谢过王爷。”苏棠不动声色。
总管退下后,苏棠翻开那些书。书是新的,但内容颇为扎实。其中一本地方志杂记里,竟然零星记载了一些奇闻异事,包括某些偏远地区特有的毒草和矿物。这信息,对她而言,比金银珠宝更有用。
他到底想干什么?苏棠越发看不透景珩。
午后,周太医前来请平安脉。名义上是关心王妃身体(肩伤和受惊),实则是景珩派来进一步观察和试探的。苏棠心里明白,配合地伸出手腕。
周太医诊脉良久,捻须道:“王妃脉象已平稳,只是忧思过度,肝气略有郁结,还需静养宽心。肩上外伤,按时换药,旬日可愈。”
“有劳周太医。”苏棠道谢,随即似不经意地问,“太医可曾听说过‘蚀心散’?其药性、来源、解法,医典中可有详细记载?”
周太医眼神微凝,看了苏棠一眼,斟酌道:“此毒……记载不多。老臣也是多年前在一本残破古籍上见过描述。其性阴寒诡谲,初时症状不显,积累至一定剂量或遇引子则爆发,颇难防范。来源……据说出自西南苗疆一带,中原罕见。解法……古籍残缺,并未详载。”
苗疆?苏棠记下了这个信息。翠缕能弄到这种罕见毒药,其背后“梅苑”的能量,果然不容小觑。
“那‘碧痕散’呢?常见吗?”
“‘碧痕散’倒是不算太稀罕,一些地下药铺或走方郎中可能私售。其性烈,发作快,但银针可验,亦有解药。”
也就是说,李嬷嬷中的是罕见难防的“蚀心散”,而柳如烟构陷计划里准备用的是相对常见的“碧痕散”(后被调换)。下毒者层次分明,准备充分。
送走周太医,苏棠独自在书房(听雪轩附带的小书房)里沉思。她铺开纸,开始记录和梳理所有已知毒药的信息,包括性状、来源、可能的获取渠道。这是她的专业习惯,建立数据库,寻找模式和关联。
同时,她也开始回忆原身的所有记忆,尤其是关于其父亲苏明堂获罪前后的细节。原身记忆对此很模糊,似乎被刻意封锁或遗忘了。只记得是卷入了一场科场舞弊案,父亲被罢官流放,病死在途中,家产抄没,女眷没入官婢或为妾。她被指给景珩为妃,更像是某种政治平衡或羞辱的结果。
父亲一个不大不小的文官,为何会惹来如此杀身之祸?又为何会连累她,在成为弃妃后,还被人如此处心积虑地追杀?仅仅是因为她占了王妃之位?还是……父亲当年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或者,留下了什么?
她觉得,答案可能藏在原身自己都遗忘了的记忆深处,或者,在王府之外。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柳如烟(现在是柳侍妾)被迁去了偏僻的北院静心堂,据说终日哭哭啼啼,但无人理会。府里经过一番清洗,气氛肃穆了许多,下人们做事更加小心谨慎。
苏棠每日在听雪轩深居简出,看书,整理笔记,偶尔在院子里散步,熟悉环境。肩上的伤渐渐愈合。秋月和冬晴将院子打理得井井有条,防得如同铁桶一般。
景珩没有再出现。但苏棠能感觉到,这座王府的掌控者,那双眼睛从未真正离开。
这天傍晚,苏棠正在翻阅一本前朝刑狱案例的杂书,秋月进来禀报:“王妃,陆青侍卫求见,说奉王爷之命,送来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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