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重阳惊变
第十七章 重阳惊变 (第1/2页)重阳节,菊酒萸囊,登高避祸。
今年的重阳宫宴,设在皇宫最高的“摘星楼”。楼高九重,可俯瞰大半个皇城,秋高气爽之时,本是极好的登高赏景之处。但今日,与宴的皇亲国戚、文武百官,却大多心思沉重,全无佳节喜庆之感。
太子被禁足东宫,李学士打入天牢的消息,虽未明发诏书,但一夜之间已如暗流般传遍整个上层。人人自危,个个揣测。看向景珩的目光,充满了敬畏、恐惧、或是复杂的算计。
苏棠跟在景珩身侧,一步步登上高高的台阶。她今日穿着符合王妃品级的华服,妆容精致,神情却保持着惯有的平静。她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各种目光,探究的、同情的、幸灾乐祸的、甚至是不怀好意的。
景珩似乎全然不受影响,他步履沉稳,面容冷峻,只在下意识放缓脚步,迁就苏棠的步速时,才显露出些许不易察觉的细心。
登上摘星楼顶层,视野豁然开朗。但见长空如洗,远山如黛,皇城尽收眼底,秋风飒飒,吹动衣袂飘飘,确有凌云之感。楼内早已布置妥当,菊花环绕,酒香四溢,丝竹之声悠扬。
帝后尚未驾临,众人按照品级各自落座,低声交谈,气氛微妙。
苏棠的位置在景珩下首,对面恰好是四皇子景瑜和王妃林氏。林氏今日穿着一身素雅的浅紫色宫装,依旧清冷,对上苏棠的目光时,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李婉如没有来。据说“身体不适”。但苏棠知道,李家出了那样的事,她作为女儿,又是景珩侧妃,此刻出现在这种场合,无异于自取其辱。景珩或许也无意让她出现。
景瑶坐在皇后下首不远处,时不时担忧地看向景珩和苏棠这边。
不多时,帝后驾临。皇帝脸色依旧不大好看,带着明显的倦容和挥之不去的怒意。皇后也是强颜欢笑,显然心事重重。
繁琐的礼仪过后,宫宴开始。歌舞升平,觥筹交错,却难掩底下的暗流汹涌。不断有官员借敬酒之机,悄悄观察皇帝和景珩的脸色,试图揣摩圣意和风向。
酒过三巡,按例是皇子、宗室子弟或臣子献上重阳贺诗或贺礼。往年此时,多是太子领衔,展现储君风范。今年太子缺席,气氛不免尴尬。
几位皇子依次上前,献上早已准备好的吉祥贺词和礼物,中规中矩。轮到景珩时,他并未献诗,而是奉上了一个不起眼的紫檀木长匣。
“父皇,此乃儿臣前日于南境军中所得,不敢私藏,特于重阳佳节,献与父皇,佑我大景,边境永固,国泰民安。”景珩声音清朗,回荡在楼中。
皇帝示意太监接过,打开木匣。里面并非金银珠宝,而是一柄造型古朴、略带锈迹、却依然能感受到凛冽寒气的青铜短剑。剑身刻有古老的铭文和部落图腾,一看便知是南境蛮族贵族或祭司所用之物。
“此剑,乃南境苍梧部大祭司历代传承之神器,象征部族权柄与信仰。”景珩解释道,“数月前,苍梧部勾结外敌,袭扰我边关,被守军击溃,此剑亦被我军缴获。今献于父皇,愿我大景兵锋所向,诸夷俯首,神器永镇国门!”
这番话,配合那柄蛮族神器,以及刚刚爆出的南境走私大案,用意不言而喻。既展示了边境将士的功绩(隐晦反驳走私资敌之说),又彰显了国威,更暗指那些与南境暗中勾结、走私军械之人,实乃国贼!
楼内一片寂静。许多官员脸色变幻。太子党的人更是面如土色。
皇帝看着那柄青铜短剑,眼中神色复杂,有感慨,有欣慰,也有更深沉的怒意。他缓缓拿起短剑,凝视片刻,沉声道:“好!此礼甚合朕心!边境将士,忠勇可嘉!那些吃里扒外、资敌叛国之徒,朕必严惩不贷,以慰将士忠魂,以正国法纲纪!”
“陛下圣明!”景珩及一众武将、部分官员齐声应和。声音在摘星楼上回荡,气势惊人。
苏棠看着景珩挺拔的背影,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这个男人,正在用他的方式,凌厉而强硬地推动着这场风暴,为父亲,为边境,也或许……为她,讨一个公道。
接下来,轮到四皇子景瑜。他献上的是一幅亲手绘制的《万里江山秋色图》,笔法精湛,意境开阔,展现出不凡的才情与胸怀。皇帝看了,脸色稍霁,夸赞了几句。
献礼环节在一种略显诡异的气氛中结束。歌舞再起,试图冲淡那份凝重。
苏棠安静地坐着,品尝着御膳房精心制作的重阳花糕,目光却敏锐地观察着四周。她发现,有几个官员在偷偷交换眼色,似乎在传递着什么信息。还有几个女眷,时不时看向她,眼神带着怜悯或好奇。
就在这时,一个宫女端着酒壶,上前为苏棠添酒。或许是因为紧张,手微微一抖,几滴酒液洒在了苏棠的袖口上。
“奴婢该死!王妃恕罪!”宫女吓得连忙跪倒。
“无妨,起来吧。”苏棠淡淡说道,用手帕擦了擦。酒渍不大,只是有些碍眼。
秋月在一旁,小声提议:“王妃,奴婢陪您去偏殿更衣吧?正好带了备用衣裳。”
苏棠本想说不必,但瞥见那宫女退下时,似乎与不远处一位面生的太监极快地对视了一眼。她心中一动,改了主意。
“也好。”她站起身,对景珩低声道,“王爷,妾身去更衣。”
景珩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让陆青派人跟着。”
苏棠带了秋月,由两名景珩安排的侍卫护送,离开了喧闹的正殿,前往摘星楼附属的偏殿。
偏殿较为安静,只有几个伺候的宫人。秋月从带来的包裹中取出备用的外衫,苏棠在屏风后更换。一切都很正常。
换好衣服,苏棠正准备返回正殿,忽然听到偏殿外廊下,传来一阵压得极低的、急促的对话声。
“……得手了吗?”
“酒洒了,但她喝了!”
“确定?”
“确定!我亲眼看着她饮了那杯酒才离席的!”
“好!按计划,引她去西侧露台!那边人少,栏杆‘年久失修’……等她‘失足’坠楼,便是意外!快!”
声音戛然而止,脚步声迅速远去。
苏棠的心猛地沉到谷底!酒里有毒?还是……迷药?引她去西侧露台,制造坠楼意外?
目标是她!在皇宫大内,重阳宫宴上,对方竟然还敢下手!而且手段如此直接狠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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