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公堂对决
第三十四章 公堂对决 (第1/2页)翌日,巳时初刻。
扬州知府衙门正堂,气氛肃杀。堂外围满了被允许观审的百姓和士绅,人头攒动,议论纷纷。景王殿下要亲自审理钱庄二掌柜被害一案的消息,早已传遍全城,引起了巨大轰动。
堂上,明镜高悬。景珩端坐主位,身穿亲王常服,面色冷峻,不怒自威。苏棠坐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依旧是医女打扮,面纱覆面,只露出一双清澈沉静的眼眸。
扬州知府宋廉、两淮盐运使杜仲魁分坐两侧下首。宋廉面色紧张,不时擦拭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杜仲魁则显得镇定许多,但细看之下,眼神深处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沈万三作为“相关人士”(钱二爷生意伙伴),也被传唤到场,站在堂下,脸色有些发白,强作镇定。
“带原告钱张氏,被告相关人证、物证!”景珩沉声开口。
钱二爷的妻子钱张氏被带上堂,跪倒在地,泣不成声,再次陈述丈夫冤死、官府草率结案的过程。
接着,昨日重新验尸的仵作上堂,呈上详细的验尸格目,明确指出死者手腕有生前捆绑勒痕,脖颈有扼痕,后腰有疑似毒物注射的微小针孔,结论是“他杀,中毒后溺毙”。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之前官府公布的“酒后失足”结论,不攻自破!
宋廉脸色更加难看,杜仲魁眉头微皱,沈万三则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景珩目光如电,扫过三人:“宋大人,杜大人,此前验尸结论,作何解释?”
宋廉扑通跪下:“王爷息怒!下官……下官失察,定是底下仵作昏聩无能,下官一定严惩!”
杜仲魁也起身拱手,语气诚恳:“王爷,此事实在令人震惊。下官监管盐务,对刑名之事不甚熟悉,但既发生在扬州地界,下官亦有失察之责。请王爷严查,务必揪出真凶,以正法纪!”
他将责任推给“底下人”和“刑名不熟”,把自己摘得干净。
景珩不置可否,看向沈万三:“沈万三,钱二爷死前曾与你汇通钱庄有银钱往来,他失踪当日,据说也是去谈一笔生意。你可知道,他是去见谁?谈何生意?”
沈万三连忙躬身,声音有些发颤:“回……回王爷,草民与钱二爷确有生意往来,但多是银钱兑换、短期借贷,并无特别。他失踪那日……草民实在不知他去向。”
“不知?”景珩冷笑,“本王却听说,钱二爷死前,曾与一位‘北边来的神秘客人’接触频繁。而这位客人,似乎与你沈府,也有些关系。”
沈万三脸色剧变:“王爷明鉴!绝无此事!定是有人诬陷草民!”
“是吗?”景珩不再看他,对陆青道,“带人证。”
一名药堂学徒被带上堂,战战兢兢地指认,刘大夫死前接诊的神秘病人,其身形样貌,与沈万三身边一个叫“沈贵”的随从极为相似。接着,又有一名“醉仙楼”的伙计被带上,证实钱二爷失踪那晚,确与两人在雅间饮酒,其中一人,经辨认画像,正是沈贵!
人证面前,沈万三额头冷汗涔涔,但仍咬牙否认:“王爷,天下相似之人何其多!怎能单凭相貌就断定是沈贵?况且,即便沈贵与钱二爷喝过酒,也不能证明就是他杀了人啊!”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景珩语气冰寒,对陆青道,“将物证呈上!”
陆青亲自捧上一个托盘,上面盖着红布。他走到堂中,揭开红布——赫然是昨日从暖香坞取回的香炉(残灰)、几株诡异的红菊、以及那个装着暗红色粘液的小陶罐!
“沈万三!”景珩厉声喝道,“你且看看,这是何物?!”
沈万三看到那些东西,如遭雷击,面无人色,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杜仲魁也是瞳孔骤缩,猛地站起身,失声道:“这……这是……”
景珩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对周太医道:“周太医,将你所验结果,公之于众!”
周太医上前,朗声道:“回王爷,经查验,此香炉灰烬中混有禁药‘幻心散’残留。此红菊名为‘血焰菊’,乃以邪术‘血婴蛊’媒介喂养变异而成,其花香与‘幻心散’结合,可乱人心神,蚀人气血,久处致命!这陶罐中所盛,正是‘血婴蛊’培育之媒介,内含特殊药物及……人血!”
“哗——!”
堂上堂下,彻底炸开了锅!幻心散!血婴蛊!这都是传说中的阴毒邪物啊!沈万三一个盐商,怎么会有这些东西?他想干什么?!
百姓们群情激愤,怒骂声四起。
“肃静!”景珩一拍惊堂木,威压弥漫,堂内顿时安静下来。他目光如刀,直刺沈万三:“沈万三!你私藏朝廷禁药,行巫蛊邪术,证据确凿!昨日更妄图以此邪物加害王妃!你还有何话说?!”
“王……王爷饶命!”沈万三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瘫跪在地,涕泪横流,“草民……草民也是一时糊涂!是……是有人指使草民这么做的!”
“指使你的人是谁?!”景珩逼问。
沈万三眼神惊恐地瞟向一旁的杜仲魁,嘴唇哆嗦,却不敢说。
杜仲魁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椅子扶手,怒道:“沈万三!你好大的胆子!自己作奸犯科,竟还想胡乱攀咬?!王爷,此等奸商,恶贯满盈,其言绝不可信!应立刻收押,严刑拷问!”
他想抢先定调,堵住沈万三的嘴。
景珩却冷冷道:“杜大人何必心急。是非曲直,本王自会审个明白。”他看向沈万三,“沈万三,指使你之人,可是允诺了你天大的好处?或是拿捏了你什么把柄?你若从实招来,或许本王可酌情减免你的罪责。若冥顽不灵,数罪并罚,当凌迟处死,诛灭九族!”
“凌迟……九族……”沈万三吓得魂飞魄散,最后的侥幸也荡然无存。他猛地指向杜仲魁,尖声道:“是他!是杜仲魁杜大人指使我的!幻心散是他给我的!刘大夫也是他让沈贵去灭口的!钱二爷……钱二爷是因为发现了他和几位盐商做假账、私吞盐税的秘密,才被毒杀灭口的!所有的事,都是他主使!我只是听命行事啊王爷!”
“你……你血口喷人!”杜仲魁勃然色变,厉声呵斥,但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慌乱,却出卖了他。
“血口喷人?”景珩站起身,缓缓走到杜仲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杜大人,沈万三所言,是真是假,一查便知。你府中可有‘幻心散’?你与盐商的账目,可否拿出来,让本王看看?你指使沈贵杀害刘大夫、钱二爷,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
杜仲魁在景珩强大的气势压迫下,连连后退,脸色由青转白,由白转灰。他知道,事已至此,狡辩无用。沈万三这个蠢货已经把他卖了!
但他不甘心!他经营江南盐务多年,上下打点,势力盘根错节,岂能就此认输?
“景王殿下!”杜仲魁忽然挺直腰杆,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您虽贵为亲王,奉旨巡视,但无凭无据,仅凭一奸商攀咬,就想定朝廷二品大员的罪?未免太过儿戏!下官要上奏朝廷,请陛下圣裁!”
他想拖延时间,甚至想利用京城可能出现的变局(皇帝病重,四皇子监国)来翻盘。
“上奏朝廷?”景珩笑了,那笑容冰冷刺骨,“本王自然会上奏。不过,在奏章送达之前,杜大人,恐怕要先在扬州大牢里待上一段时间了。”他挥手下令,“来人!将杜仲魁、沈万三拿下!革去杜仲魁一切官职,押入大牢,严加看管!查封杜府、沈府及涉案盐商府邸、商号,所有账目文书,一律封存待查!反抗者,格杀勿论!”
“是!”早已准备好的王府侍卫和影卫如狼似虎般扑上,迅速将面如死灰的杜仲魁和瘫软如泥的沈万三拿下!
宋廉吓得跪倒在地,连连磕头:“王爷英明!王爷英明!”
堂外围观的百姓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王爷英明!青天大老爷!”
“杀了这些贪官奸商!为冤死的人报仇!”
景珩站在公堂之上,看着激动的人群,又侧头看向身边的苏棠。隔着面纱,他能看到她眼中闪烁的如释重负和欣慰的光芒。
他伸出手,在众人未曾注意的衣袖遮掩下,轻轻握了握她微凉的手。
苏棠回握了他一下,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一场公堂对决,他们赢了。不仅为钱二爷、刘大夫伸了冤,更一举撕开了江南盐务黑幕最血腥的一角,拿下了盐运使杜仲魁这个关键人物。
但这只是开始。杜仲魁背后是否还有更大的黑手?那些被查封的账目里,又隐藏着怎样惊人的秘密?京城的局势,又会因此产生怎样的变化?
风暴,才刚刚掀起更大的浪涛。
然而,此刻阳光正好,穿透府衙大堂的窗棂,照亮了堂上明镜高悬的匾额,也照亮了并肩而立的那对身影。
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而他们,将是这黑暗中最执着的追光者。
第三十五章账册迷雾
杜仲魁与沈万三下狱,犹如一块巨石投入平静(至少表面平静)的江南官场,瞬间激起千层浪。
景珩雷厉风行,以钦差亲王身份,暂时接管了扬州府及两淮盐运使衙门的部分职权。他下令,由陆青亲自带队,王府侍卫、影卫及部分可信的刑部、大理寺抽调官员组成联合稽查组,日夜不停,清查从杜府、沈府及各涉案盐商处查封的所有账册、文书、信件。
与此同时,对杜仲魁和沈万三的审讯也在严密进行。景珩亲自坐镇,苏棠则以“医女”身份旁听(负责记录和提供医药方面的专业意见)。然而,杜仲魁老奸巨猾,虽然人证物证俱在,但他除了承认指使沈万三用邪术暗害王妃(辩称不知是王妃,以为是普通女眷,想给景珩一个“教训”)、以及默许沈万三处理刘大夫(辩称刘大夫勒索)之外,对盐务贪污、指使杀害钱二爷等核心重罪,一概矢口否认,将所有罪责推给沈万三和“底下人”。他甚至在狱中绝食,声称要“以死明志”,对抗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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