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杀生即护生,斩业非斩人
第173章 杀生即护生,斩业非斩人 (第2/2页)“把腿打断了不算,还要把骨头茬子露出来,再把皮肉给烫烂了,看着可怜。”
“有个三岁的小丫头,被装在那种腌咸菜的大缸里。”
“只露个脑袋在外面。”
“那是为了把人养成侏儒,供那些达官贵人取乐的‘坛子人’。”
“我进去的时候,那小丫头还活着。”
“她看见我,没哭,也没喊。”
“就那么睁着眼,冲我笑了一下。”
“那笑……”魏兴猛地抓起酒碗,仰头灌下,“那笑比鬼哭还难看。”
“我当场就砍翻了两个看守。剩下的三个头目,我让人拖了回去。”
“这世上的刑律,那是给还要脸的人定的。对付这种披着人皮的畜生,大理寺那套流程太慢,也太轻。”
“剐了他们,那都是便宜了他们。那三个人,每人十根手指,十根脚趾。我切下来,拌着喂狗。”
“然后逼着他们看狗吃。这帮畜生当时就吓疯了一个。”
沈玿沉默了许久。
屋外的喧嚣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棉絮,变得极其遥远。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身血腥气的男人。
平日里,魏兴是出了名的世家纨绔,骄横跋扈,目中无人。
可此刻,在那层令人胆寒的残酷外壳下,沈玿却看到了一团火。
一团因极度的愤怒和悲悯而燃烧的烈火。
这种火,能烧死罪恶,也能烧干自己。
这就是魏兴。
这就是他在京城能止小儿夜啼,却又让那些三教九流闻风丧胆的原因。
既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鬼,又是涤荡罪孽的判官。
沈玿饮尽碗中酒,只觉得这女儿红也没了滋味,满嘴都是苦涩。
“杀生即护生,斩业非斩人。”沈玿难得念了一句佛偈,拍了拍魏兴的肩膀,“切得好。若是换了我,我也切。”
魏兴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正当两人笑声渐歇,包厢的门被轻轻叩响,伙计端着托盘鱼贯而入,手脚麻利地将几道招牌菜摆上桌面。
只见那清蒸的云梦江白鱼刚出锅,滚油淋在碧绿葱丝上,激出扑鼻的鲜香。一碟糟鹅掌红润剔透,颤巍巍地堆在白瓷盘中,透着诱人的酒气。还有那刚炒出锅的芦笋虾仁,色泽鲜亮,热气腾腾,在这略显肃杀的氛围里平添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沈玿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也没往嘴里送,只在那碧绿的葱丝上拨弄了两下。
“这云梦江的白鱼,讲究的就是个鲜字。”
他将鱼肉放进碗里,慢条斯理地说道,“离了水半个时辰,肉就柴了,神仙也救不回来。”
说着从袖中摸出一张折好的信纸,顺着桌面推了过去。
“你上次托我打听的事。”
“那个叫汪伦的。”
魏兴伸手抓过,抖开。
堇州府,西河巷,秀才汪伦,年二十二。
家中行三,祖上做过茶引生意,如今没落了,靠着几亩薄田度日。
“是个读书人。”沈玿补了一句,“听说还写得一手好酸诗,在当地青楼楚馆颇有些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