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魏兴来访
第175章 魏兴来访 (第2/2页)“不在?”他声音沉了几分,“去哪了?何时回?”
仆役被他这气势吓得一哆嗦:“这……这小的哪知道啊。监生们下学后,有的去藏书楼,有的去会友,还有的去校场……也没个准数。”
魏兴没再多问,往后退了两步,站在老槐树下等着。
那仆役见这位煞星没发火,如蒙大赦,赶紧缩回门里去了。
巷口陆陆续续有马车停下,或是小厮拎着食盒匆匆而来。
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
残阳沉入西山。
各府的小厮送完东西都散了,这偏门处便显得格外冷清。
那仆役出来看了两回,见这尊大神还杵在这儿。
魏兴抬头看了看天,心里默念:“月亮升到树梢头,他若不来,我就走。”
月亮是个不讲信义的东西。
先前魏兴跟自己立誓,月上树梢便走,可那轮冷月真爬过了老槐树的枯枝,挂到了半空,他脚底下却像生了根。
他抬头盯着那树梢看了半晌,这槐树百年的老根,枝繁叶茂,哪一根算是梢头?
再往上那根细的也是梢,再等等,等月亮把那根细枝也压过去。
巷子里越发黑了。
更夫敲过了一更天。
他还是不敢走。
万一李怀生是被哪个罗嗦的老学究留堂了呢?国子监那帮博士,一个个掉书袋子没完没了,他是知道的。
万一那条子塞得不严实,掉到了门槛里面,李怀生刚才没瞧见,这会儿正好看见了呢?
若是因为自个儿没沉住气,前脚刚走,怀生后脚就推门出来,看着空荡荡的巷子,该多心冷。
就这么耗着。
巷子口哪怕有一点风吹草动,哪怕是一只野猫窜过瓦片的声音,都能让他身子绷紧,手掌下意识地去理衣摆。
可每一次,指望皆是落空。
就像是在嚼一枚没熟透的青杏,酸涩顺着牙根往心里钻,嚼到最后,嘴里全是苦味。
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处隐隐传来了打更声。
二更天了。
魏兴靠在树干上,那股子撑着他的劲儿,随着这更鼓声,终于是一泻千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个的影子。
被月光拉得老长,孤零零地投在满是尘土的地上,看着既滑稽,又狼狈。
看来是真不来了。
不管是没看见,还是不想见,今日,他是等不到那人了。
该回了。
魏兴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朱漆偏门。
他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那笑比哭还难看。
马车还候在远处。
车夫已经在打瞌睡,听见脚步声猛地惊醒,瞧见自家主子从黑暗里走出来,脸色阴沉得像是要杀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回府。”魏兴扔下这两个字,钻进了车厢。
车轮滚滚,他在摇晃的车厢里闭上眼,满脑子却还是那扇没开的门。
这一夜,怕是又要对着那件素白里衣熬到天亮了。
爱上一个人,大抵就是在心里头立起一尊神,从此以后,喜怒哀乐都不由自己做主,全看那神明愿不愿意垂眼施舍一丁点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