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第八章 (第2/2页)我更为自信的样子,毫不犹豫把口袋里所有的钱都掏出来,拍在柜台上。
她瞟了一眼柜台上的纸币,她今天的表现不同以往,似乎对我客气起来。
我感觉自己不再是低人一等,相反,我似乎高她一头。
“你叫什么名字?”我很自然地问。
“夏玉珍。”她回答之后,忽然想到什么,很反感地问:“你问我的名字干什么?”
我的脸微红,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说:“一个人的名字不就是一个代号吗?”
说完,我惊奇地发现自己,居然不怕她。
我意识到自己不再那么卑微。
夏玉珍还是不解,像是警告我一样,说:“你以后不许喊我的名字。”
我迅速反驳道:“那我喊你什么?”
“你……”夏玉珍一脸严肃的,说,“你最好不要和我说话。”
我无语,难道,你就这样看不起我吗?
凭什么你要高高在上?
但我又意识到她压根看不起我。
我就是一个农民,一个不想种地,无所事事的人。
人家可是吃商品粮的人,而且有一份看上去体面的工作。
人家出生就在街道上,我出生就在农村。
我想起读书时,有些吃商品粮的同学压根就不和我们说话,好像我们来自两个世界。
下意识的,我想到镇上的单位上班,无论是通过什么关系。
而且,我决定不想买四大名著,十大外国名著。
“这些书,我不想要了,只买这本诗集。”我大吼,像是对她的高傲回击。
夏玉珍瞪大了眼睛,她的眼睛里好像要喷出火来。
我现在戴着眼镜,眼前的一切都看到清清楚楚。
的确,夏玉珍,真的漂亮。
但是,她的内心,对我的态度,多么令人失望。
在这一刻,我还想想起清清。
清清是外表一般,内心里善良;
而眼前的夏玉珍表面漂亮,但不是我能交往的对象。
当我走出书店,就听到夏玉珍在我身后嘀咕一声:“打赤脚,乡巴佬!”
我这才低下头,看到自己竟然赤着脚。
自己就是乡巴佬,这不就是街道上的人,对我们农民的称谓吗?
我自我解嘲,忽然想到一个词语:
街痞子。
那是一位中学的数学老师说的词,他总是喜欢说出看似很幽默的话,其实里面暗藏讽刺。
听到那位老师说出的话,感觉好笑时,同时感觉到自己恰好就是他话语中讽刺的人。
但他似乎很公平,不仅讽刺吃商品粮的同学,也讽刺我们农村的人。
他讽刺吃商品粮的同学是这样说的,“你们几个住在街道上的男同学,要是不好好读书,那等到毕业,那就当“二把手”。
起先,我真的很疑惑,怎么不好好读书,还能当二把手。
当我和几个农村同学们大声笑话时,同桌张豹却小声对我说:“二把手,就是赶马车。”
我这才想到马车夫的双手大都握着两个车把,这样的二把手,哈哈,真是绝啊。
那位数学老师见我们几个农村孩子大笑,撇了我们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你们家在农村的,要是不好好读书,那只有当***啦。”
我再次疑惑,怎么我们不好好读书,还当***?
这一次,我们几个农民出身的同学没有笑,倒是那些街道上的男女同学看着我们这些农民出身的同学哈哈大笑。
张豹再次小声对我说:“***,就是耕田。”
我听到张豹的解释,不由得摇头,是啊,农民耕田的时候,就是一只手扶着犁把。
这样的***。
一个老师,为什么要说这些话?
还是在课堂上,占用教学时间。
我想来镇上的单位上班,恨不得立刻马上去找清清。
我拿着和汪国真的诗集,走出街道,选择一条小路走进林子。
从林子里走到那个小岛,距离最短。
而且,我在林子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快乐,尤其是自由。
我一边走着,一边打开诗集的第一篇,就像读书时那样大声朗读:
假如你不够快乐
也不要把眉头紧锁
......
这时,林子里的响起几种鸟报警似的叫喊。
我预感到林子里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