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沉睡
第25章 沉睡 (第1/2页)接下来的几日,庭院内外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僵持。
三位柱并未放弃,他们一边谨慎地巡逻继国家周边及更远的领地,确认那夜的鬼潮是否还有残余、一边仍不时尝试劝说缘一。
他们摆出利弊,谈及鬼杀队的资源与可能存在的转机,甚至许下更具体的承诺。
但缘一的回应始终如一,沉默。
他并非无礼,只是那态度分明如铜墙铁壁,将所有游说都隔绝在外。
若换作寻常孩子,三柱或许早已权衡之后,选择以强制手段带回。
毕竟涉及鬼物,鬼杀队有先斩后奏(或先带后奏)的惯例与能力。
然而,面对缘一,他们却有些束手无策。
这孩子不同。
他那日徒手与三人短暂周旋所展现的武力,绝非儿戏。
若他执意反抗,三位柱并无把握能在不伤及他的前提下将其制服,更遑论还要顾及那个状态不明、力量成谜的鬼兄长。
再者,他们毫不怀疑,若逼得太紧,这看似安静的孩子极可能毫不犹豫地带着岩胜遁入夜色,从此杳无踪迹。
到那时,再想寻回,便是大海捞针。
三人头疼的想办法。
时间一晃而过,便是三日。
缘一待在屏风之后,目光一眨不眨的停留在被褥中沉睡的兄长身上。
在屋外三柱带来消息,且游说日渐紧迫时,缘一便感觉到,他们那份想要“解决问题”的意图几乎化为实质的压力。
他能感受到,三柱越来越坐不住了。
于是,缘一决定带着兄长逃跑。
他躲在屋子里,将库房里找到的最柔软舒适的布料裁好,与那几套深紫色衣物、发带一起,打成了两个便于携带的包裹。
一些必需的伤药、水囊、火折,也被他仔细收好,他甚至观察了宅邸后方的山林小径。
只待兄长醒来,他们便能立刻消失在夜色里。
可整整三日。
自那次清理庭院后的昏睡起,严胜便再也没有睁开过眼睛。
缘一检查过许多次。探鼻息,触颈侧,甚至小心地掀开衣襟查看那些妖异斑纹是否有异动。
可严胜呼吸轻浅平稳,身体冰冷,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变化,也没有任何要苏醒的迹象。
一切如常。
仿佛这具美丽而非人的躯壳,只是一具精致的偶人,内里的灵魂不知飘荡去了何处。
在严胜昏睡第二日时,他便问询过三位柱。
可三位柱对此也一无所知。
“或许是因为没有进食。”
水柱曾迟疑地给出一个猜测:“鬼的力量与存活依赖人肉,极度饥饿时,陷入沉睡以减少消耗,或许也有可能。”
“那会一直睡下去吗?”缘一当时立刻追问。
三位柱沉默了。
他们见过饿极啃食同类甚至自己肢体的鬼,却未曾见过,或许也不相信,一只鬼能遏制食人的欲望而沉睡。
这沉默本身,已是一种不祥的回答。
最初只是等待。
兄长总会睡醒的,缘一耐心的守着。
可时间越来越长,他开始感到一种冰冷的,缓慢滋长的东西,从胃里一点点爬上来,缠住他的喉咙。
没有进食,沉睡。
这几个字像石头,沉进他心底的湖,漾开的却是恐慌的涟漪。
如果一直不吃...就会一直睡吗?
他开始整夜整日的不合眼,在昏暗里睁大眼看着兄长的轮廓。
缘一僵硬的垂下眸,移向严胜的腹部。
严胜腹部那空洞的,因极度饥饿而引发的细微痉挛,如同干涸土地上最后一点水份蒸发前的挣扎。
像是生命力,正在无声无息,却又无可挽回流失的证据。
三柱的劝说、带兄长去何方、斩杀无惨。
这些原本让他思考的东西,此刻都被这巨大的、单纯的恐慌淹没了。
兄长会消失吗?
会...一直睡下去吗?
不是被斩杀,不是被带走。
而是就这样,安静地、在他眼前,因为饥饿,一点点睡到再也醒不来,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过分美丽的人偶。
他所有的准备,打包好的衣物,观察好的路径,那些为了带兄长离开而默默做的一切,在这个可能性面前,突然变得可笑又绝望。
如果兄长自己走不了,他能带走的,只是一具逐渐冰冷的躯壳。
缘一无措的感到指尖发麻,心跳快得没有规律,喉咙干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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