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欢喜
第120章 欢喜 (第2/2页)他闷闷道:“您若推开我,缘一便无处可去了。”
无处可去?
严胜恍惚了下。
他想起一千二百年前,再见到苍老模样的缘一时。
那时的缘一,兄长背弃了他,被逐出鬼杀队,严胜一直以为他在二十五岁时便就死了,从未想过去寻他。
可直到那日才知道,缘一流浪了近六十年。
那六十年,你也无处可去吗,缘一?
缘一的声音哽了一下:“我爱您,兄长。”
又是这句话。
年迈的,幼小的,成熟的,三个缘一在梦中对他说过的话。
此刻,由真实的缘一再一次吐露。
严胜忽然惘然。
他不是不信。
身体还记得被拥抱的力度,缘一之前的吐露还历历在目,唇瓣还记得另一个唇瓣的温度和颤抖。
所有的证据都堆在眼前,压的他喘不过气。
可是,信了,然后呢?
一千二百年。
他靠着啃噬心肺的嫉妒与燃烧生命的追赶所构建的人生,全部成了笑话吗?
他知道他在扭捏作态,他知道他在自讨苦吃。
他清醒的看着自己在这摊泥泞里挣扎,姿态难堪,进退失据。
可他若是回了头,便不再是继国严胜,那他会变成什么?
一个需要依靠胞弟的爱才能确认活着的可怜虫?
一个向缘一认输的败者?
认输?不。
不能认,认了就输了。
认了,过去的一切算什么?
他的身体像是被劈成了两半,一半问他,缘一都说爱你了,你还要怎样?
另一半在歇斯底里的厉声怒骂,不够,怎样都不够!他不回头!他不要!
严胜有些呼吸困难。
如此扭捏作态,分明想要却不敢要,他厌恶这样仿若矫情作态、矛盾的自己。
他不明白,缘一为什么要执着一个或许永不回应的人。
他这样想着,就这样问出声。
缘一好似愣住了,他没有立即回答。
只是退开一点,好让彼此能看清对方的脸。
他的耳尖挂着日月花札耳饰,同严胜耳畔的一样。
然后,缘一笑了一下。
他轻轻抵上严胜的额头,喃喃。
“兄长,您早就给过我了。”
严胜蓦的睁大了眼。
缘一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灼热的呼吸在两人间交缠。
他们如出一辙的面容彼此依偎,他们相似的斑纹紧紧相贴。
兄长,怎么会没有回应呢?
先向缘一表达爱意的,是您啊。
您的目光从未离开过缘一,您永远不曾忘记缘一。
您从未说过爱,可您用一千二百年的日日夜夜,用您的全部,都在向缘一诉说。
缘一亲昵的蹭了蹭他的鼻尖。
两人耳畔的日月花札相互对应,一同晃动。
兄长,是您给了缘一,您永远不会停下爱我的信号。
是您先给了缘一这世上无可匹敌的爱。
这份爱恨执念,将本应慈悲众生的普世渡劫的神子留下,将天地因果紧紧缠绕在了缘一身上。
缘一朝他笑,朝他哭:“兄长,缘一是多么的欢喜。”
欢喜能同您一起降于世间,欢喜上天赐给我一个您,欢喜您,始终注视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