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她在怕?
第二十九章 她在怕? (第2/2页)可她却闻到了一股味道。
一股腐烂的、从地底深处渗出来的味道。
王睦宁坐不住了。
她在害怕。
怕什么?
怕安王的旧事被翻出来?
怕自己这个安王妃的位置坐不稳?
还是怕……当年周清晏的真相,被揭开?
周望舒勾起嘴角。
笑了。
笑容很冷,像淬了冰的刀。
“王睦宁。”
周望舒转身对着窗外摇曳的海棠。
“你终于坐不住了。”
“要自己跳出来了。”
她转身,走回案边。
从抽屉里取出一封信。
信是杨峙岳写的。
字迹工整,言辞恳切。
说的是河间案后续,那些被强占的田地该如何归还,那些失去亲人的百姓该如何抚恤。
信的最后,他写:周指挥,法度之外,尚有仁心。望慎之。
周望舒看完,将信折好,放回抽屉。
然后,她提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下三个字。
马三。
又在后面,画了一个圈。
圈里,写了一个字。
鹰。
她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然后,将纸凑到烛火上。
火苗窜起,吞噬了字迹。
吞噬了那个圈。
吞噬了那只鹰。
灰烬落在案上,像一场黑色的雪。
第二天一早。
太后宫中的沉水香,燃了整整一日。
青烟袅袅,在殿内盘旋,最终消散在描金藻井下。那香气沉郁,带着陈年木头被时间浸润后的厚重,却也压得人喘不过气。
王睦宁坐在下首的绣墩上,指尖的赤金点翠护甲轻轻划过青瓷茶盏的边缘。
细微的、近乎尖锐的声响。
她垂着眼,目光落在茶汤里浮沉的叶片上,声音轻得像叹息。
“孙媳昨夜又梦到清晏妹妹了。”
太后捻动佛珠的手停了停。
“哦?”
“梦里,她还穿着回府那日穿的衣裳,藕荷色的衫子,笑得甜甜的。”王睦宁抬起眼,眼圈已经红了,“她拉着我的手,说姐姐,地底下好冷。”
殿内侍立的宫女太监,皆屏息垂首。
太后看着王睦宁,眼神复杂。
“都是过去的事了。”
“是过去了。”王睦宁拭了拭眼角,“可孙媳心里,总觉得对不住她。若当年我能多劝劝二叔,多护着她些,兴许……”
她没说完。
眼泪先落了下来。
一滴,两滴,砸在手背上,溅开小小的水花。
太后叹了口气。
“那孩子命薄,怪不得你。”
“孙媳知道。”王睦宁哽咽,“可如今,有人不肯让这事过去。周指挥使……她恨我们王家,恨不能将我们所有人都拖下去,给清晏妹妹陪葬。”
她抬起泪眼,看向太后。
“孙媳不怕死。可王爷……王爷是太后您的骨肉,是陛下的亲哥哥。若因着孙媳家的旧事,牵连了王爷,污了天家清誉,孙媳……孙媳万死难赎。”
话说得哀切,情态做得十足。
可字字句句,都在往一个方向引。
周望舒在翻旧账,要报复。
甚至连皇室都不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