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过关斩将,女医官初成
第55章:过关斩将,女医官初成 (第2/2页)王崇德翻开名册:“萧婉宁,原籍不明,现籍太医院见习医女,经三月试用,考核合格,今申请授女医官职。按例,需过三关:一问诊,二辨药,三策论。每关不过,即刻淘汰。可有异议?”
“无。”她答。
“第一关,问诊。”王崇德拍案,“带患者。”
两名小吏引一名中年妇人进来。妇人面色萎黄,走路虚浮,手扶着腰。
“诉症。”王崇德道。
妇人跪下:“民妇近半月腹胀如鼓,食不下咽,夜不能寐,小解短赤,大便三日一行,干结如羊屎。”
萧婉宁上前,先观其色:面黄无华,唇淡,眼睑苍白。再听其声:语弱气短。复问:“可有发热?头痛?恶寒?”
“无。”
“经期如何?”
“两月未至。”
她点头,请妇人伸舌。舌淡苔白,边有齿痕。又诊脉:寸关尺皆细弱,尤以尺部为甚。
她退后,拱手:“回禀院判,此为脾肾两虚,气血不足,兼有肠燥。非实胀,乃虚痞。治宜健脾益肾,润肠通便。方用济川煎加减,佐以归脾汤意。”
王崇德不动声色:“为何不用大承气汤?”
“大承气汤攻下热结,用于实证急症。此人虚象明显,若误用攻伐,必致气脱。”她语气平稳,“医者用药,先辨虚实。实则泻之,虚则补之。错一步,便是人命。”
堂上静了片刻。
礼部官员低头记录。王崇德微微颔首:“过。”
第二关,辨药。
八个小盘摆上案台,每盘一味药,有的完整,有的碾碎,有的炒焦。
“辨之。”王崇德道。
她一一查看。
第一盘:根茎类,断面黄白,气味辛烈——附子。
第二盘:种子,黑褐,形如瓜子——决明子。
第三盘:粉末状,棕红,微香——三七粉。
第四盘:块状,深褐,有裂纹——熟地黄。
第五盘:丝状,淡黄,味甘——黄芪。
第六盘:片状,紫黑,酒香气浓——制何首乌。
第七盘:细条,金黄,微苦——黄连。
第八盘:碎渣,焦黑,略带苦杏仁味——雷公藤残渣。
她报出名字,一字不差。
礼部官员皱眉:“最后一味,你确定是雷公藤?”
“确定。”她说,“此物剧毒,炮制不当则残留毒性。昨夜我院库房失火,疑有人藏毒其中,我已封存取证。”
王崇德眼神一闪,随即道:“过。”
第三关,策论。
题目发下:《论女子行医之利弊》。
她提笔就写。
不谈情怀,不论悲悯,只讲事实。
第一条:女子可入闺阁,诊妇人隐疾,男医不便。
第二条:产科病症,女子更知产妇之苦,应对更切。
第三条:疫病流行,女子亦可组队施药,不输男子。
末尾一句:医者仁心,不分男女。若因性别拒才,是为害人。
她交卷时,笔尖墨迹未干。
王崇德看完,久久不语。礼部官员翻了翻,低声说了句:“言辞犀利,但……确有道理。”
堂外忽有脚步声。
一人快步入内,身穿蟒袍,面白无须,正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刘瑾的心腹太监李德全。
他扫了萧婉宁一眼,尖声道:“奉刘公公令,监察此次考核,以防——”他拖长音,“有妖邪借机混入太医院。”
王崇德冷脸:“考核已毕,结果待定。”
“那正好。”李德全冷笑,“我带来一人,说是昨夜吃了萧医女开的药,今日腹痛如绞,险些丧命。要不要当面对质?”
萧婉宁眉头一皱。
王崇德却笑了:“巧了。我这里也有证据——昨夜库房失火,查出有人往雷公藤中掺毒,意图嫁祸。我已命人封存,正要上报。”
李德全脸色一变。
“来人。”王崇德拍案,“取证物!”
小吏捧上瓷瓶,里面是焦黑的雷公藤残渣。
“此物原存于萧婉宁所管药柜,但锁具完好,唯有掌印太监直属人员有钥匙可入。你说,是谁想害她?”
李德全后退半步:“这……这我怎知?”
“你不知?”王崇德冷笑,“那你现在就去东厂对质。陆指挥使昨夜已派人盯了三天,就等你开口。”
李德全脸色煞白,转身就走。
堂上鸦雀无声。
良久,王崇德合上卷宗,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卷黄帛,展开朗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医院见习医女萧婉宁,医术精湛,品行端正,经三考合格,特授‘太医院女医官’职,秩从八品,赐铜牌一枚,许出入尚药局,专司妇科及疑难杂症诊治。钦此。”
他走下案台,亲手将一枚青铜腰牌递到萧婉宁手中。
牌上刻字:太医院女医官萧婉宁。
她接过,指尖发烫。
王崇德低声道:“你赢了。”
她抬头,眼眶微热,却没让泪掉下来。
“还没完。”她说,“这只是开始。”
这时,院外传来一声轻咳。
霍云霆站在门口,一身月白直裰,腰间无刀,手里却拿着一双新鞋——黑面布底,针脚细密,正是她昨夜收进抽屉的那双。
他走进来,当着满堂众人,把鞋递给她:“我试过了,不滑。就是……有点紧。”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
王崇德咳嗽两声:“咳,今日起,你正式上任。明日辰时,来领药单。”
她收起腰牌,握紧药箱把手。
走出太医院时,阳光正好。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朱漆大门,上面“太医院”三个金字在日光下闪闪发亮。
霍云霆问:“接下来去哪儿?”
“回屋。”她说,“我把《太医院规制》烧了。”
“烧了?”
“留着干嘛?”她扬了扬手中的铜牌,“现在,我自己写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