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携手破计,情深意更浓
第74章:携手破计,情深意更浓 (第2/2页)“火房的备份药渣,是你找到的。这份化验记录,是你做的。再加上李小姐的口供、小太监的供词、王崇德不肯签字的条陈——这些加起来,已经能拼出一幅完整的图。”
萧婉宁听着,忽然道:“等等。你说王院判不肯签字?”
“对。刘瑾要他写条陈,他当场摔笔。”
她嘴角微微扬起:“老头儿还挺硬气。”
“不止硬气。”霍云霆道,“他还留了底稿。”
“什么?”
“一份没盖印的原始文书,藏在他书房暗格里。上面写着‘医者仁心,岂分贵贱’八个字,是他亲笔。”
萧婉宁怔住,随即眼眶有点发热。
她想起初入太医院时,王崇德对她冷脸相向,骂她“胡闹”“荒唐”,可每次她提出新疗法,他虽嘴上反对,夜里却偷偷翻她的医案笔记。
原来他一直都在看。
原来他从未真正否定她。
“这份底稿,能用吗?”她问。
“能。”霍云霆点头,“只要他愿意拿出来作证。”
“他会的。”她轻声说,“为了医道,他会的。”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是阿香那种蹦跳的节奏,而是稳重、快速的步伐。
霍云霆立刻警觉,手按上绣春刀柄。
门被推开,陆炳一身便服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少见的凝重。
“出事了。”他开口,“王崇德被人劫了。”
萧婉宁猛地站起:“什么?!”
“就在回家路上,一辆黑篷车冲出来,七八个蒙面人动手,把人拖上车就走。巡街官兵追了一阵,丢了。”
“什么时候的事?”霍云霆问。
“一个时辰前。”
“方向呢?”
“往西。”
霍云霆与萧婉宁对视一眼——又是西边。
“刘瑾动手了。”她咬牙,“他知道王院判手里有东西。”
“现在怎么办?”陆炳看向霍云霆,“宫里不能明着搜,陛下还在查李府一事,暂时压着动静。咱们只能暗中找。”
霍云霆沉吟片刻,忽然道:“昌平。”
“你也想到那儿了?”陆炳点头,“那边有座废弃的皇家药园,早年用来种贡药,后来荒废了。地形复杂,适合藏人。”
“我去。”萧婉宁立刻说。
“不行。”霍云霆断然拒绝,“太危险。”
“我是大夫。”她盯着他,“他年纪大了,受不得折腾。我要是不去,他出了事怎么办?”
“我可以带医童。”
“你能懂脉象?能辨虚实?能判断他有没有内伤?”她一连串问下来,霍云霆哑口无言。
陆炳看了看两人,忽然道:“这样,你们一起去,但不许单独行动。我派四名暗卫贴身保护,路线由我定。”
霍云霆还想说什么,萧婉宁已经背起药箱:“走吧,天黑前赶到,还能看清路。”
一行人迅速出发。马匹裹布,沿小道疾行。夕阳西沉,余晖洒在官道上,像铺了一层薄铜。
路上,萧婉宁骑在马上,一手扶着药箱,一手攥着缰绳。风吹起她的裙角,月白半臂猎猎作响。
霍云霆策马靠近,低声问:“冷吗?”
“不冷。”
“怕吗?”
她侧头看他,笑了下:“你要我现在说不怕,那是骗你。”
“那你还去?”
“因为有人等着我救命。”她望着前方蜿蜒的道路,“就像当初我在现代,明明知道实验有风险,还是做了。因为我相信——总得有人往前走一步。”
霍云霆没再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握了下她的手腕。
很短,一瞬即松。
但她感觉到那掌心的温度,烫得像火。
夜色渐浓,马队进入山区。山路崎岖,马蹄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声。前方探路的暗卫打出手势:前方五百步,有灯火。
霍云霆抬手示意停马。
众人下马,步行潜行。树林深处,果然有一处破败院落,围墙坍塌,门匾歪斜,依稀可见“奉元药圃”四字。
暗卫绕至后墙,发现一处新挖的脚印,泥土松软,显然是近日有人进出。
霍云霆做了几个手势,队伍分三路包抄。
萧婉宁跟在中间一路,心跳加快,手心微微出汗。她摸了摸药箱,确认银针、止血粉、镇痛散都在。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闷哼。
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霍云霆瞬间拔刀,身影如箭射出。
萧婉宁紧随其后,冲进院子。
正房门开着,烛光摇曳。地上躺着两名黑衣人,脖颈处插着飞镖,已然断气。
屋内,王崇德被绑在椅子上,白发凌乱,脸色青白,呼吸微弱。
萧婉宁扑上去,手指搭脉——脉象浮而无力,肝郁气滞,兼有轻微脑震荡迹象。
“快解开!”她喊。
霍云霆割断绳索,她扶住老人肩膀,轻轻拍他脸颊:“王院判?听得见吗?”
老人眼皮颤了颤,艰难睁开。
“萧……婉宁?”
“是我。”
“你……来了……”他喘着气,“他们……问我……底稿……在哪儿……我没说……”
“好样的。”她眼眶一热,“现在没事了,我们带你回去。”
“不……”他抓住她手腕,力气不大,却很坚决,“有个盒子……床下……第三个砖缝……一定要……交给太医院……”
“什么东西?”
“我……这些年……记的……弊政……名单……还有……你的医案……我都……整理了……”
他说一句,喘一口,萧婉宁听得心如刀绞。
“您别说了,保存体力。”
“听我说……”他固执地盯着她,“你……走得比我远……一定要……改了它……”
“我答应您。”她哽咽着点头,“我一定改。”
老人这才松了口气,头一歪,昏了过去。
萧婉宁立刻检查,确认只是虚脱,喂了点水,又扎了两针提神。
霍云霆站在门口,低声问:“能走吗?”
“得抬着。”她答,“我给他用了些药,路上不能再颠。”
霍云霆挥手,暗卫找来门板做成简易担架。
临行前,萧婉宁最后看了一眼这破败药园。月光洒在荒草间,像一层霜。
她忽然说:“这里,以后可以改成医馆。”
霍云霆一愣:“你说什么?”
“我是说,”她背上药箱,目光坚定,“等这事了结,我想在这里办个医馆。专收穷苦人、疑难病,不收诊金。名字就叫‘奉元医舍’。”
霍云霆看着她,许久,笑了:“你还真是,一刻都不肯歇。”
“歇了,病就找上门了。”她也笑。
两人并肩走出院门,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马队启程回城,速度放慢,生怕颠簸。萧婉宁骑在马上,时不时回头看看担架上的老人。
霍云霆靠近她,低声问:“刚才在屋里,你想什么呢?”
“我在想,”她望着夜空,“一个人,到底能走多远。”
“你现在不就在走?”
“可有时候,会觉得累。”她轻声说,“觉得不管怎么努力,总有新的坎等着。”
“那就一个个跨。”他说,“我陪你。”
她侧头看他,星光落在他眼里,像落了满河的灯。
她没说话,只是把手伸过去,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他反手一扣,紧紧握住。
马蹄踏在夜路上,不急不缓,朝着城中灯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