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一次共进餐
第49章 第一次共进餐 (第2/2页)“宋知意。”在她踏入电梯前,霍砚礼开口,“手腕的伤,真的没事吗?”
她站在电梯内,转身。金属门缓缓闭合,隔在他们之间。
“没事。”她说,然后在门完全闭合前,补了一句,“只是偶尔会麻,习惯了。”
电梯下行。
霍砚礼站在原地,直到电梯数字跳到“B2”,才转身往回走。
回到餐桌,他叫了杯咖啡。服务员离开后,他下意识看向刚才宋知意坐过的位置——桌面上有她用餐巾纸擦拭后留下的极淡水痕,旁边沙拉碗的边缘,沾着一小片几乎看不见的芝麻菜叶。
他忽然想起两年多前领证那天,她也是这样干净利落地离开,不留任何痕迹。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她留下了那个文件夹——虽然只是暂时遗忘;留下了手腕上那道伤疤的秘密——虽然只是无意显露;留下了那句“偶尔会麻,习惯了”的陈述——虽然只是临别一句。
而这些“虽然”背后,是他从未了解过的、属于她的世界。
咖啡送来了。他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蔓延。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林阳发了条消息:“查一下,手腕神经损伤,可能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发送完,他又补充:“保密。”
霍砚礼喝完最后一口咖啡,起身离开。经过商场中庭时,他看到一个儿童游乐园,几个孩子在里面笑闹奔跑。玻璃墙上贴着世界地图,一个小女孩正踮脚指着阿拉伯半岛的位置。
“妈妈,这里都是沙漠吗?”
“不全是,宝贝。那里也有人,有城市,有和我们一样生活的人。”
霍砚礼停下脚步。
他忽然明白宋知意今天在谈判桌上所做的一切:她不是在翻译语言,而是在翻译世界——让不同世界的人,看见彼此的真实存在。
而他,作为她的丈夫,却连她手腕上那道伤疤的来历都不知道。
手机又震,林阳回复:“霍总,初步咨询,手腕神经损伤可能的原因包括:外伤切割、长时间压迫、某些化学物质灼伤,或者……电击伤。需要更具体的症状描述才能判断。”
霍砚礼盯着“电击伤”三个字,手指收紧。
电梯来了,他走进去。金属墙壁映出他的脸,面无表情,但眼底有什么东西正在松动、裂开。
电梯下行时,他忽然想起爷爷去年说过的一句话:“知意那孩子,身上有山河的重量。”
当时他不理解。
现在,或许开始懂了。
---
同一时间,外交部翻译司。
宋知意交还设备后,坐在办公桌前写简报。右手手腕传来熟悉的麻木感,她停下打字,左手轻轻揉了揉。
那道疤是四年前在叙利亚留下的。不是电击伤,是弹片擦过时,附近电线断裂,短暂触电造成的神经损伤。不严重,只是阴雨天或疲劳时会麻。
她没告诉任何人。
不是因为故作坚强,只是觉得没必要。伤痛是自己的,说出来除了让别人担心或同情,没有其他意义。
简报写完,发送。
她关掉电脑,看向窗外。夜色中的北京与记忆中很多城市的夜晚重叠:大马士革、喀布尔、的黎波里……那些地方也曾有这样安静的夜晚,尽管短暂。
手机亮了,是霍砚礼发来的消息:“今天谢谢你。手腕如果不适,可以联系季昀,他认识很好的神经科医生。”
她看着这行字,没有立即回复。
几分钟后,她回了两个字:“谢谢。”
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用”。
只是“谢谢”。
就像沙漠里的旅人不会拒绝任何一口水,她也不会拒绝一份善意的提醒——尽管她知道,自己大概不会真的去联系。
收拾东西离开时,同事从隔壁办公室探头:“宋姐,听说你今天去霍氏救场了?他们那个太子爷是不是特难搞?”
宋知意想了想:“霍先生很专业。”
“就这?”
“嗯。”她拎起包,“明天见。”
走出大楼,夜风微凉。她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了眼夜空——北京很少能看见星星,但今晚有一两颗,很淡。
她想起母亲说过:“知意,你要记住,世界很大,痛苦很多,但总有一些瞬间,是值得的。”
今天谈判成功时,阿卜杜勒那张严肃的脸上露出的笑容,算吗?
或许算。
她走下台阶,走向地铁站。手腕的麻木感已经减轻,只是还有一点点残留,像遥远的回声。
地铁驶入隧道,车窗变成黑镜,映出她的脸。
平静的,疲惫的,但眼神依然清晰。
就像那些她走过的沙漠、穿越的战区、抵达的谈判桌——每一处都留下了看不见的痕迹,但每一步,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列车加速,风声在窗外呼啸。
而她安静地坐着,像一座移动的岛屿。
在深海之下,独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