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讨价还价
第23章 讨价还价 (第1/2页)徐妙雪笃定:“宁波府的贵族们,就是这家嫁那家,那家娶这家的,像张错综复杂的网,而后宅的女人们——才是真正织网的人。你不管娶了谁,你就得进这张网了。”
裴叔夜没想到,这个女人一言就道破了他许久的筹谋。
如意港潮信宴为何能经久不衰,说到底,后宅便是商脉官路的延伸,人情一层套一层,所有人都是网中之鱼。别看四明公不出席这些宴会,但贵族们的一举一动他了如指掌,他就是宁波府背后的钓鱼人。
裴叔夜当然不愿被捆绑进去。只是他初回宁波府,必然避不开成婚这个议题,所以他先做一手准备,要的正是把假夫人作成盾牌,既挡了明枪,又能将暗箭原路奉还。
徐妙雪见他不答,不依不饶地追问:“我说得对吧?你一定有所图谋,而且所图不小。”
“不该问的事情别问。”
装,继续装吧你就。
“那你为什么选我呢?”
“一个人都是破绽的时候,就是没有破绽。”
“……”
这是在夸她还是骂她?
不过,徐妙雪心里已经有底了,她认为自己猜的没错。这么离谱的事,只可能为了掩盖一个更离谱的计划。
徐妙雪对他的图谋一点兴趣都没有,她只清晰地知道了一件事,这么可怕的人,只能合作不能得罪。况且,她天天在外头演别人的夫人,这有什么难的,一切为雇主服务。
言归正传:“那接下来,你要我做什么?”
“做好裴六奶奶,你我契约的事必须守口如瓶,别的——”本来裴叔夜也没细想过具体的事,“你随意发挥。”
“那……你之前说的特殊癖好,是什么?”
这是萦绕在徐妙雪心头的疑惑,她始终记得他在弄潮巷想买个女人时说的话……他到底是不是个老色鬼?既然要把话说开,那就得把雇主所有的需求问明白。
其实裴叔夜自己都差点忘了,她这么一说才想起这那句随口胡诌的话。
他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继续维护自己那高深莫测的人设,反问道:“你不害怕?”
徐妙雪愣了一下:“你想要我害怕吗?你想要的话也可以有。”
“……”
还真是有契约精神。
“就算有,也对你没兴趣。”
徐妙雪松了口气,舒服地翘起二郎腿:“那就好,那我们来谈谈报酬吧。”
“报酬你已经拿走了。”
“那可不够——六爷,你知道我是多厉害的骗子吗?你知道我一晚上能赚多少钱吗?我们蹲了赵进一个月,一晚上骗他六百两,平均到每天就是二十两。六爷,你这区区三百两,就想买我的一年,那可远远不够。”
“就这么多。”
裴叔夜可不会惯着别人臭脾气。
他不缺钱,但他不想给她得寸进尺的机会。她就是一条在他手心里的小泥鳅。
意料之中,徐妙雪对此并不惊讶,脸上挂起迷人的微笑:“行,六爷您决定了就好。”
*
月过中天,女眷并半数宾客皆已离席,而如意港上仍飘扬着靡靡管弦音,敞着衣襟的纨绔们正与歌姬赌酒,醉眼里晃着琉璃盏中的月影,大有不通宵达旦不肯罢休的架势。
府城里也意外地热闹。鼓楼道前街车马塞途,恰逢四明公车驾过此,散席的郎君们忙整了整歪斜的幞头,隔着三重人墙作揖。车帘纹丝未动,唯老仆在辕前略略颔首。
待到人终于散去,马车却依然停驻在街边。过了稍许,有一中年男子从暗处亦步亦趋地上前,老仆见到他,便抬起了车帘。
“老尊翁。”卢宗谅拱手做礼。
四明公端坐青帷小轿之中,鹤发垂肩,双目微阖。虽年逾耳顺,面色却如重枣泛光。反观卢宗谅少其十载,昼夜操持商帮生计,两鬓早已霜染,反似古稀老叟。
此刻他半躬着身子,额角几缕虚汗。
他分明看到裴叔夜的马车直接驶了过去,好像假装不知道前头就是四明公。他只好硬着头皮来打圆场。
“裴家的马车都回家了,那小裴大人还逗留在宴上,恐怕这一时半会都不够尽兴的,没能来给老太公见礼,容晚生代他告罪则个。”
四明公眼皮都没掀一下,嘴角微动,似笑非笑:“听说裴郎已经有了夫人,宗谅这番周章,岂非镜花水月?”
卢宗谅喉头一紧,方才宴上的事,刚散席四明公就得到消息了,他连忙解释道:“小裴大人在蛮烟瘴雨之地,有露水情缘也是常理。但那乡野女子终归上不得大雅之堂,作个妾就罢了,裴家也不会许这样一个女人当正室。”
卢宗谅说得笃定,心里却发虚。
方才席间,他非要拉着裴叔夜一起送卢明玉回家,就是心知不妙,只得挑破窗户纸,将利害同裴叔夜说清楚。
谁都知道,四明公和裴叔夜的恩怨由来已久。
当年这后生郎要重翻泣帆之变案,动到了四明公的利益。而四明公要把一个新科探花从京城撸下去,也是花了不少工夫。
都以为裴叔夜自此仕途已断,谁能想他竟有如此大的韧劲,蛰伏五年,最后绕过四明公,直接搭上了内阁的大人物,风风光光、高调地回了宁波府。
但俗话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不论裴叔夜背后是谁,他在宁波府不拜四明公的码头,往后只会寸步难行。
联姻本是两全法,是他们双方的台阶。
有了这一层一层的姻亲关系,那便是一家人了,过往恩怨既往不咎,大家合作愉快,你好我好。
可裴叔夜偏不接这茬,只说自己与夫人琴瑟和鸣,只羡鸳鸯不羡仙。
倒叫卢宗谅如立炭火,就差把你能不能贬妻为妾给问出来了。
裴叔夜选什么妻室,并非表面所见仅是一桩婚事那么简单,这关系到他回宁波府的态度——他是想铁面无私,还是想与民同乐。
卢宗谅拼命帮裴叔夜找补,但四明公只是笑笑,不置可否。
“宁波府里都是同宗共灶的,若是各起炉灶——”凉风拂过车帷,老者的话像一条阴丝丝的蛇,“火星子燎了谁家的屋檐,可就顾不得体面了。”
卢宗谅一听这话便急了,四明公这是要动真格了,他连忙解释:“小裴大人今日才堪堪赶回宁波府,他特意同晚生说过了,今日不赶巧,改日定亲自来拜访老尊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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