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我必逆天
第46章 我必逆天 (第2/2页)裴叔夜早就知道普陀山上会发生什么。
这可是他亲自选来的夫人,他不会因为驯服她太麻烦就放弃。那些寻常的人,他根本看不上眼,一想到便觉得无趣。她就是最好的棋子,唯一不好的,就是不听话。当他发现威胁徐妙雪没有用的时候,他就迅速改变了策略,对这个女人不能来硬的。
他明知卢家要动手,却故意待到事发后才赶来——就是想让她吃点苦头。
但他坚信最好的马都是最烈的,得驯,得磨。
这女人太倔,太不知天高地厚,不让她亲身经历一番险境,她永远不会明白这世道有多凶险,这样她才能安心地待在他身边,认清谁才是她的靠山。
这些日子,普陀山上的风吹草动,桩桩件件都经由琴山一一禀报。
那地藏殿里危言耸听的小和尚,郑应章去潮音洞里抛血铜钱……都在裴叔夜的耳目之中。他甚至都知道徐妙雪是去哪个赌坊定制的这一批铜钱,这铜钱抛起的时候,永远都是正面朝上。
他很快就发现徐妙雪所有的行动都在针对郑应章。
他认为这个小骗子是无利不起早,如此大费周章,是为了日后持续敲诈郑应章,要从他嘴里套出点板上钉钉的罪证。他料到徐妙雪的计划未必会成功,于是早早就在海边安排了人,截下贝叶经——毕竟,他对郑家的事也很感兴趣。
但裴叔夜如此神机妙算、运筹帷幄,唯独算错了一步——
想到柴房里那匹饿狼,想到熊熊燃烧的横梁,裴叔夜胸口一阵发紧。他早知卢家心狠,却没想到他们竟敢下这样的死手。
这个仇,裴叔夜记下了,迟早要跟卢老讨回来。
他垂眸看向案上的贝叶经。
贝叶经上的字迹原是用金刚杵刻写,此刻再被湿笔头一润,字迹渐渐浮现。
裴叔夜的指尖按在贝叶边缘,目光一行行扫过那些字迹,眉头却是越锁越紧,连呼吸都渐渐凝滞。
“爷……”琴山忍不住出声,“郑应章在上头写了什么?”
裴叔夜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身,让出半寸空隙。琴山会意,俯身凑近——
只一眼,他的瞳孔骤然紧缩,那贝叶上所书,字字泣血。
半晌后,琴山直起身,喉结滚动,竟说不出话来。
琴山曾也傲慢地以为徐妙雪满心满意只想着骗钱,却不知道她那玩世不恭的外皮下藏着那样心酸的往事……他小心翼翼地看向自家主子,等着他说些什么。
裴叔夜神色如常,连睫毛都不曾颤动半分,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贝叶边缘。烛火在他眼底跳动,映出一片晦暗不明的情绪。
琴山等了半晌,也没听到裴叔夜出声,这太不寻常了,琴山揣测着他的心思,试探地出声安慰道:“当时我们只查到她父亲因泣帆之变欠下巨债自杀,可谁知道这事跟郑家也有关……六爷,你也不必太愧疚了……”
“谁愧疚了?”裴叔夜迅速地反驳了回去。
顿了顿,裴叔夜才发现自己的欲盖弥彰,他承认,自己是有一瞬间的愧疚,如果他早一点知道事情的原委,就不会阻止她来普陀山,不会让她置身于危险的境地,更不会……踩着她孤注一掷的局,达成他驯服棋子的目的。
但理智很快就归位了,他为什么要对一枚棋子愧疚?他从来就不是君子,更何况,他没有推波助澜,他只是旁观而已。
即便过去的旁观让裴叔夜此刻内心极不自在,隐隐的罪恶感缠绕着他,但裴叔夜说服了自己,没关系,这个真相的到来正好改变了他的策略,他不会再是旁观者了。
“我只是在想,原来她和我的目标一致。”
琴山噤了声,有些难以置信——他竟悟错了六爷的意思?原来他的沉默并非觉得亏欠,而是想着如何成事。果然六爷就是站得高,确实是他琴山太感性了……
“六爷你的意思是……徐姑娘要对付郑家,咱们正好借她的手?倒是个法子,徐姑娘的招总是出其不意,若能指哪打哪,那真是奇兵天降。”
裴叔夜点了点桌上的贝叶经:“得让她看到这些东西才行。她知道真相,就会开始对郑家复仇。”
“但……”琴山欲言又止。
裴叔夜知道琴山的顾虑是什么。
裴叔夜现在是扮英雄救美的好人,走的是攻心的路线对付徐妙雪,若他就这么把贝叶经交给徐妙雪,她那么聪明的人,必定一眼就看穿他的龌龊意图。
徐妙雪那一身反骨的人,还不得气得火冒三丈,宁死不再与他同行?
他不想跟她硬碰硬,倒不是他惧怕她。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只是在怕这颗棋子真的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有一天离开了他的掌心。
如今摆在裴叔夜面前一个最大的难题——是他要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这些真相交到徐妙雪手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