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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深闺碎玉

第177章 深闺碎玉 (第2/2页)

可他若真是那般义薄云天、豁得出去的人——本该能上书直陈裴叔夜的冤屈与功绩,也该能顶着风浪,堂堂正正将她娶进门,用行动向所有人宣告他的决心。
  
  原来好人,也可以是瞻前顾后、权衡利弊的普通人。
  
  可她见过荡气回肠的故事,她见过裴叔夜为徐妙雪做过的一切,她见过理想主义者为了那一点微不足道的火光近乎偏执的追求,她看过旁人有,见过好的,眼里便容不下一点沙子了。
  
  那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瑕疵,还是成了扎在裴鹤宁心口的一根细刺。
  
  她有时恨自己太过清醒,她不知道这点莫名的清醒从何而来,却困扰了她的整个花季。最苦恼的莫过于看清了却无力改变,倒还不如糊涂些,蒙着眼走下去或许还能快活些。
  
  也正因为这根刺,原本两情相悦的两个人,莫名就生分了。当自己心里都开始摇晃时,外头的风,便更容易吹进缝隙里。
  
  即便在卢家婚事传得满城风雨之后,张见堂仍热忱地攥着她的手,说只要她愿意,他会立刻舍弃一切娶她。
  
  裴鹤宁却听明白了。他是不愿自己做那个先放弃的负心人,要把这抛却前程的重担,看似深情地、全数压到她肩上。
  
  她敢接吗?接他这一生仕途的重量?
  
  她不敢。
  
  也不稀罕。
  
  所以她狠狠甩开了张见堂的手,潇洒地说——张子复,是我不要你了。
  
  可潇洒了这一瞬间,之后是漫长的凌迟。
  
  裴鹤宁已经第二次议亲失败了,人们不会去理解这其中的苦衷,只会对裴鹤宁指指点点——看,她就是那个有问题的姑娘。
  
  她一点都不洒脱,在那之后她时时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为什么谁都可以轻而易举地放弃她?可能她就是不够好,不够国色天香、倾国倾城,所以她总是不被选择的那个人。
  
  她在裴家甚至成了一个罪人。母亲时时阴阳怪气,说她丢了裴家的脸,说她还耽误了家中弟妹的议亲,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她只要存在就是一个错误。
  
  裴鹤宁有时候也会觉得这凭什么都是她的错?
  
  但那一瞬间的清醒让她更愧疚,当然是她的错了,她嫁不出去,愁得祖母一夜白头,缠绵病榻,这就是不孝。
  
  她这失败的一生……活着到底有什么用?
  
  于是她隔三差五便往徐妙雪那儿跑,和玉容姑姑一同照料她。躲进那小院,仿佛就能逃开外头沉甸甸的压逼,喘上一口气。
  
  只有在徐妙雪身边,她才觉得自己还是个值得被疼爱的小姑娘。徐妙雪总笑着给她喂各种好吃的,看她吃得眯起眼,才满意地说:“嫁不出去便不嫁,我养你一辈子。咱家不缺这点银子。”
  
  可随着徐妙雪一日日痊愈,能跑能跳,裴鹤宁好像……再也没有理由日日赖在这儿了。
  
  待在家里的日子,裴鹤宁尽量让自己做个隐形人,实在没事干,就窝在绣楼的小书房里临摹画作。
  
  这日她正临着一幅仇英的《西厢记》册页。这卷册页在闺阁间悄悄流传已有好一阵了,不少相熟的姐妹都曾借去看过,私下里也说仇实父画得真是雅致,虽是戏文故事,却并无半点俗艳。裴鹤宁也是随手翻到“听琴”这一开——画中月华如水,张生在庭院竹石边抚琴,崔莺莺立在厢房帘后,身形半隐,只露出一角裙裾和凝神倾听的侧脸。笔意含蓄得很。
  
  她看得久了,不觉自己也有些出神。等回过神来,纸上已勾勒出莺莺倚帘的轮廓。当时她也没多想,临摹完就夹在画册里,没想到不知怎的被母亲翻到了。
  
  裴二奶奶当着她的面,“嗤啦”一声从中撕开画纸。
  
  “下作东西!”裴二奶奶的声音又尖又厉,震得裴鹤宁耳膜发麻,“我当你在房里是敛了性子修身养性,没想到是在画这些淫词艳曲、污秽之物!”
  
  “女儿只是临摹……”裴鹤宁脸色煞白,她从来没想过这些污秽的词语是来形容她的,她还试图辩解这不过是寻常习画。
  
  “住口!”母亲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闺阁女子偷看《西厢》,临摹这等私相授受的场面,不是淫妇是什么?难怪!难怪没人要你!”
  
  裴鹤宁被拽得一个踉跄,人已被拖出门外。母亲一路疾走,拽着她穿过回廊,直奔后院的思过堂。
  
  那天裴鹤宁受了家法,跪在思过堂里浑身火辣辣的疼。她的心已经麻木了,眼泪却还像是她生活的惯性,就这么哗啦啦地不值钱地流着。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和她临摹的画里一样明净。
  
  裴鹤宁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要是明天早上,家里发现她不见了……
  
  她忍不住想,母亲推开门发现这里空无一人时,会是怎样的表情?是会立刻慌张地派人去找,还是先骂一声“不省心的孽障”?若是找不到她,母亲会流泪吗?父亲呢?他会着急吗?还有总是唉声叹气的祖母,会说着急地指挥大家赶紧将她找回来吗?
  
  她知道自己的这个念头幼稚。离家出走,不过是话本里那些没见识的小姑娘的把戏。她也知道,就算真的不见了,家里最多乱上一阵,派人去寻,寻回来之后,恐怕只会罚得更重,骂得更难听。
  
  但那一瞬间,她脑子里就是反复转着这个画面:空荡荡的思过堂,母亲错愕的脸。仿佛只有用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才能验证自己到底还值不值得他们伤心
  
  然后,几乎是鬼使神差地,裴鹤宁翻过了家里那堵从未逾越的马头墙,磕破了膝盖,摔破了衣角,她也浑然不觉。
  
  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她无处可去,不知不觉竟走到了海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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