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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擂台后的交易

第239章 擂台后的交易 (第1/2页)

废弃机修厂地下空间,弥漫的汗臭、烟味、血腥气,混合着亢奋的嘶吼和肉体撞击的闷响,如同无形却粘稠的潮水,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将人吞噬。空气灼热而污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和绝望的味道。
  
  聂枫靠在擂台冰冷的铁笼边,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混合着从眉骨裂口渗出的血,流进眼睛,带来一阵刺痛和模糊。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将那股眩晕感和恶心感压下去。左臂旧伤处传来的、如同无数细针攒刺般的剧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只能将大部分重量靠在右臂和铁笼上。
  
  耳边是台下观众山呼海啸般的呐喊,有兴奋的嚎叫,有愤怒的咒骂,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对暴力和血腥的原始渴求。那些扭曲的面孔,那些挥舞的、抓着钞票的手臂,在昏暗晃动的灯光下,构成了一幅光怪陆离、让人作呕的地狱图景。
  
  “13号,‘山虎’!TKO胜!三连胜!”
  
  光头裁判用他那嘶哑破锣般的嗓音,再次宣布了结果,并粗暴地抓起聂枫的右手,高高举起。聂枫只觉得手臂沉重得不像自己的,被裁判拉着,机械地向上举了举,然后又无力地垂下。
  
  TKO,技术性击倒。对手没有像前两个那样被直接KO昏迷,而是在他暴风骤雨般的连续攻击下,失去了抵抗能力,瘫倒在铁笼边,只能徒劳地格挡,最终被裁判终止了比赛。但聂枫赢得绝不轻松,甚至可以说是险胜。
  
  今晚的对手,绰号“疯狗”,人如其名,打法完全不要命,力量极大,抗击打能力惊人,像一头不知疼痛、只知道疯狂撕咬的野兽。聂枫赖以制胜的精准打击和要害攻击,在“疯狗”身上效果大打折扣。他的重拳多次击中对方的肝区、下巴,但“疯狗”只是晃了晃,甩甩头,便又红着眼睛扑上来。聂枫的左臂旧伤在激烈的对抗中被多次撞击,痛得他几欲晕厥,严重影响了躲闪和防守。他几乎是用以伤换伤、游斗缠打的笨办法,耗尽了自己所有的体力和技巧,最终在对方一次扑击落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抓住那转瞬即逝的空当,一记倾尽全力的转身肘击,狠狠砸在“疯狗”的太阳穴侧后方,才终于将这只疯狂的野兽打倒在地,没能再爬起来。
  
  代价是惨重的。聂枫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左臂更是肿痛难忍,几乎抬不起来。眉骨、嘴角都被打破,火辣辣地疼。肋骨可能也有骨裂,呼吸都带着刺痛。但更让他心头发冷的,是那种逐渐逼近的极限感。疯狗只是三连胜的对手,就已经如此难缠,几乎让他拼到油尽灯枯。下一次呢?下下次呢?这里的对手,显然一场比一场强,一场比一场狠。他这点靠着观察、取巧和一点点运气攒起来的胜绩,还能支撑多久?
  
  裁判松开他的手,示意他可以下台了。聂枫咬着牙,用还能动的右手撑着铁笼边缘,一点点挪下擂台。脚步虚浮,眼前阵阵发黑。没有人搀扶,也没有人关心。在这个地方,胜利者只能享受片刻的欢呼和随之而来的金钱,失败者则被像死狗一样拖走。至于伤势?那是你自己的事。
  
  他蹒跚着走向“坦克”所在的登记处,每一步都牵扯着身上的伤口,疼得他直抽冷气。周围的喧嚣和呐喊,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他只想尽快拿到钱,离开这个鬼地方。
  
  坦克依旧坐在他那张破桌子后面,叼着烟,牛眼里没什么情绪地看着他,仿佛看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刚刚完成交易、有些磨损的商品。他打开那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开始点钱。
  
  “保底五千。三连胜,额外花红五千。TKO,加三千。一共,一万三。”坦克的声音平板无波,将厚厚一沓用橡皮筋捆好的钞票,扔在聂枫面前的桌上。钞票新旧不一,有些还带着可疑的暗红色污渍,散发出浓重的汗味和烟草味。
  
  一万三千块。比上次又多出四千。聂枫看着那堆钱,心脏却没有像前两次那样剧烈跳动,反而有种冰冷的麻木感。这点钱,是他用半条命换来的。而且,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换几次。
  
  他用颤抖的右手,将那些沾着血、汗和灰尘的钞票,一沓一沓捡起,塞进运动服内侧的口袋。口袋瞬间变得沉甸甸的,坠得他受伤的肋骨生疼。但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还能打?”坦克例行公事地问,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
  
  聂枫张了张嘴,想习惯性地说“能”,但喉咙里却像堵了团棉花,发不出声音。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肿胀的左臂,感受着全身各处传来的、清晰的痛楚,以及那深入骨髓的疲惫。他摇了摇头,声音嘶哑:“打不了,伤得重。”
  
  坦克似乎毫不意外,只是在本子上“聂虎”的名字后面,又划了一笔。“随你。想打,下周带牌子来。不过,”他顿了顿,抬起眼皮,那双牛眼第一次正正经经地看向聂枫,里面似乎有某种评估和审视的味道,“连胜断了,再想打,就得从头开始,花红也没了。而且……”他吸了口烟,缓缓吐出,“你这两下子,取巧可以,碰上硬茬子,不够看。想多活几场,多赚点,得练。”
  
  聂枫沉默着,没有回应。坦克的话很直白,也很残酷。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但练?去哪里练?跟谁练?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背负着不能言说的秘密和沉重的负担,连去正规健身房的钱和时间都没有。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找个地方处理一下伤口,然后赶紧回家时,坦克却再次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与平日不同的意味:“别急着走。有人想见你。”
  
  聂枫猛地抬头,心脏漏跳了一拍。有人想见他?谁?为什么?难道是警察?还是……
  
  “谁?”他下意识地问,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
  
  坦克没有回答,只是用夹着烟的手指,朝着擂台后方、那片更加黑暗、堆满杂物的区域,随意地指了指。“跟我来。”
  
  说完,他掐灭烟头,站起身,那铁塔般的身躯带起一片阴影。他没有看聂枫是否跟上,径直朝着那片黑暗走去。
  
  聂枫站在原地,犹豫了。理智告诉他,不要跟去,那地方看起来就充满了不祥。一个地下黑拳场的管事,在赛后单独带一个拳手去后台,能有什么好事?但另一个声音又在提醒他,这里是别人的地盘,他没有选择。而且,坦克口中的“有人”,或许能提供“练”的机会?或者,是别的什么“机遇”?尽管这机遇很可能伴随着更大的风险。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一万三千块。这笔钱,暂时缓解了母亲的药费和家里的拮据。但他知道,这只是杯水车薪。母亲的病需要长期治疗,甚至可能需要手术。小文那边……他不敢想。他需要更多钱,更稳定的来源。而眼前这条充满血腥和暴力的路,似乎是唯一的捷径。
  
  迟疑了几秒钟,聂枫深吸一口气,压下伤处的剧痛和内心的不安,迈开脚步,跟上了坦克那宽阔的背影。他左臂垂在身侧,右手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保持着随时可以挥出的姿态,尽管他知道,在坦克这种级别的对手面前,这恐怕毫无用处。
  
  他们穿过擂台后方堆满废弃轮胎、机油桶和各种生锈零件的杂物区。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和铁锈味,光线也更加昏暗,只有几盏瓦数极低的白炽灯,在头顶摇晃,投下摇曳不定、光怪陆离的影子。擂台的喧嚣被抛在身后,只剩下脚步踩在满是油污和灰尘的地面上,发出的轻微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压抑的**和骂声——那是受伤的拳手,在某个角落里独自舔舐伤口。
  
  走在前面的坦克,在一扇厚重的、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停下。铁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比外面稍亮一些的光线,还有一股更加浓烈、混合着劣质香烟、酒精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香气的味道飘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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