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陷阱
第286章 陷阱 (第1/2页)玉扣嵌入凹槽的瞬间,严丝合缝。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光影绚烂的异象。只有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尘封千年的机括被触动的“咔哒”声,在绝对的死寂中清晰可闻。
紧接着,是低沉的、令人牙酸的石头摩擦声。
聂枫屏住呼吸,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扇沉重的石门。在玉扣温润白光的映照下,石门以门楼图案为中心,缓缓向内,无声地滑开了一道缝隙。缝隙起初很窄,只容一指,随后逐渐扩大,一股更加陈腐、阴冷、混杂着难以言喻的陈旧气息的空气,从门后涌出,扑面而来,带着泥土的腥味、金属的锈味,还有一种……淡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奇异香气,像是某种古老的香料,又像是陈年的书卷。
门开了。
门后并非想象中金碧辉煌的宝藏地宫,也不是幽深恐怖的无底深渊,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更加黑暗的甬道。甬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过,两侧是粗糙开凿的石壁,上面布满了湿滑的苔藓和水渍。玉扣的光芒只能照出前方几米的距离,再往前,便是吞噬一切的浓黑,深不见底。
聂枫的心脏狂跳不止,既有发现线索的激动,更有面对未知的恐惧和警惕。他拔出玉扣,玉扣的光芒随着离开凹槽而迅速黯淡下去,恢复成之前那种微弱的荧光。石门在他拔出玉扣后,并未关闭,依旧敞开着那道勉强可容人侧身通过的缝隙,仿佛一张沉默邀请,又像是一个狰狞的陷阱入口。
他站在门口,冰冷的空气不断从门后涌出,吹在他被汗水浸湿又迅速冰冷的身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手中的铁管紧了又紧,掌心全是冷汗。
进去?还是离开?
离开?外面是沈冰的天罗地网,是张子豪和八爷的虎视眈眈,是永无止境的追杀和迷雾般的真相。而且,他已经走到了这里,找到了这扇门,爷爷和父母用生命守护的秘密,可能就在门后。他怎么能退?
进去?门后是什么?留下纸条的人是否在里面?是友是敌?会不会一踏入,就是万劫不复的陷阱?
时间,在死寂中无声流淌。远处,似乎隐约又传来了警笛声,比之前更近了一些,在这寂静的地下,如同闷雷滚过。
没有时间犹豫了。
聂枫深吸一口那阴冷陈腐的空气,肺部传来刺痛,却也让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一瞬。他不再迟疑,将玉扣紧紧攥在手中,另一只手握紧铁管,侧过身,小心翼翼地,从那道狭窄的门缝中,挤了进去。
踏入甬道的瞬间,身后的石门,似乎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但聂枫全神贯注于前方,并未察觉。或者说,即使察觉了,此刻也顾不上了。
甬道向下倾斜,坡度很陡,地面湿滑,布满了滑腻的苔藓和不知名的黏液。聂枫必须用铁管杵地,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才不至于摔倒。玉扣的光芒只能照亮脚下巴掌大的地方,两侧的石壁触手冰凉湿滑,不断有冰冷的水珠滴落,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在这绝对寂静的环境中,被无限放大,敲击在心上,令人毛骨悚然。
空气越来越阴冷,那股奇异的香气似乎也浓郁了一丝,但更多的是陈腐的泥土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动物巢穴的腥臊味。甬道似乎没有尽头,一直向下,向下,仿佛要通往地心。聂枫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十几分钟,在这绝对的黑暗和寂静中,时间感完全丧失了。肋下的伤口因为不断的弯腰和紧张,疼痛越发剧烈,眼前阵阵发黑,冷汗浸透了内衣,又被阴冷的空气冻得冰凉,贴在身上,难受至极。
就在他几乎要撑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路,或者这根本就是一个无底洞时,前方的黑暗似乎有了一点变化。不再是纯粹的、吞噬一切的浓黑,而是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幽绿色的光?
他精神一振,强打精神,加快脚步(尽管依旧小心翼翼)。又转过一个弯道,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虽然依旧昏暗。
甬道到了尽头,前面是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空间不大,约莫一个普通房间大小,呈不规则的圆形,似乎是天然形成的洞穴,又像是人工开凿后未加修饰。空间的中央,地面并非泥土或石头,而是一片幽深的水面,反射着头顶不知何处透下的、极其微弱的幽绿色光芒,波光粼粼,给这黑暗的地下空间带来一丝诡异的光亮。
水潭不大,直径不过三四米,水色黝黑,深不见底,水面平静无波,如同一块巨大的黑曜石。在水潭的对面,紧靠着石壁,似乎有一个石台,石台上,影影绰绰好像放着什么东西。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在水潭靠近聂枫这一侧的岸边,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石碑。石碑表面光滑,似乎经常被人摩挲,上面刻着字。幽绿的光芒映照下,勉强可以辨认。
聂枫强忍着眩晕和剧痛,挪到石碑前,蹲下身,借助玉扣的微光,仔细辨认上面的字迹。字迹是繁体,笔画古朴,似乎年代久远。
“聂氏有子,持钥而至,龙门洞开,因果自现。”
十六个字,刻在石碑上,透着一股苍凉而神秘的气息。聂枫的心猛地一沉。“聂氏有子,持钥而至”,这分明指的就是他!持钥,自然是指他手中的“龙门”玉扣!这石碑,这地方,早就预料到会有聂家的人持玉扣到来?
“龙门洞开,因果自现。”又是什么意思?龙门洞开?是指他打开那扇石门吗?因果自现?难道这里隐藏着聂家一切的因果?是福是祸?
他抬起头,看向水潭对面石台上的那个模糊黑影。那是什么?是爷爷留下的线索?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想要过去,就必须渡过这个水潭。水潭不宽,但水色黝黑,深不见底,不知水下隐藏着什么。水面上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东西。他环顾四周,洞穴石壁湿滑,无法攀爬。难道要游过去?
聂枫看着那幽深平静、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水面,心中警铃大作。这水,绝不普通。那幽绿色的光芒,似乎就是从水底透出来的,映得整个洞穴鬼气森森。而且,空气中那股奇异的香气,在这里似乎更加浓郁了,源头似乎就是水潭对面。
不能贸然下水。他再次仔细打量这个洞穴。突然,他注意到,在靠近水面的石壁上,似乎有一些不太明显的凸起,排列得似乎有些规律,像是……踏脚的石墩?只是被水面淹没了一部分,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他小心翼翼地用铁管探入水中,试探着那些凸起。铁管触底,传来坚硬的触感,确实是人工凿出的石墩,间隔大约半米,一直通向水潭对面。只是因为水位较高,石墩没入水中,从水面上看不出来。
有路!聂枫心中稍定。他试探着,用脚踩上最近的一个石墩。石墩很滑,上面长满了滑腻的水苔,但还算稳固。他稳住身形,一手握着铁管保持平衡,另一手扶着湿滑的石壁,小心翼翼地,一步一顿,向着水潭对面挪去。
水很冷,刺骨的寒意透过鞋袜传来。水面刚好没过小腿肚。他走得很慢,很小心,全神贯注于脚下,生怕一个打滑跌落这深不见底的黑水之中。玉扣被他咬在嘴里,微弱的光亮勉强照亮脚下方寸之地。
四周死寂,只有他涉水而行的哗啦声,和自己的心跳声、喘息声。幽绿的光芒从水底透出,映着他苍白如纸的脸,和微微颤抖的身体,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如同鬼魅。
短短三四米的距离,仿佛走了一个世纪。当他终于踏上水潭对面坚实的石地时,几乎虚脱,靠着冰冷的石壁大口喘息,肋下的疼痛如同火烧。
缓了几口气,他抬起头,看向那个石台。
石台是天然形成的,一米来高,表面平整,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而在灰尘中央,放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长方形的、深棕色的木匣。木匣样式古朴,没有任何花纹装饰,表面布满岁月的痕迹,但保存得相当完好。大小……和爷爷留下的那个装有“龙门”牌位的乌木盒子,几乎一模一样!
聂枫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强忍着激动,一步步挪到石台前。木匣没有上锁,只是简单地合着。他伸出手,手指因为紧张和寒冷而微微颤抖,轻轻拂去匣盖上的灰尘,然后,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了匣盖。
没有预想中的珠光宝气,也没有可怕的机关暗器。
木匣里,静静地躺着一卷东西。材质非绢非纸,呈现一种黯淡的、陈旧的暗黄色,像是某种经过特殊处理的兽皮,又像是极为古老的帛书。兽皮卷用一根细细的、颜色发黑的皮绳系着。
在兽皮卷的旁边,还放着一块半个巴掌大小、颜色深沉的黑铁片,形状不规则,边缘有断裂的痕迹,像是从什么东西上掰下来的碎片。铁片表面锈迹斑斑,但依稀能看到一些极其模糊、难以辨认的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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